“你……你有胆儿就给本爷再说一次!”那“得道仙人”被楼邂气得浑身哆嗦怒目圆睁,抡着手里的那一口圆环金刀便便待要发作。
“好吧,既然阁下方才没听清楚,那在下便委屈一下再说一次!”
楼邂靠在谢逢秋的身上,颇有些无赖似地偏着头一边倒着一边喝着,笑道:“俗话说,世上蠢人何其多,阁下……正好算一个。
啊哈!
啊哈,哈哈哈……”
说罢,楼邂便忍不住当场捧腹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谢逢秋、断青崖和步玲珑等人,也不禁被眼前这两人给逗得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气……气煞本爷!今儿个,本爷要是让你这狂徒小儿活着离开此地,那本爷就不配再叫这‘日月双环金刀王’的名头了!”
语声犹在。
但听得一阵呼呼风声过后,日月双环金刀王便向身前掠出数十步。
可却被一人给拦了下来。
“金刀王,是吗?虽然没有说过,但这名头叫得确实很响亮,可这毕竟是我烂柯云门的地盘儿……”断青崖道。
“嘿,对咯,管你什么金刀王鸟刀王,到了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儿,该趴着还得趴着,该跪着还得跪着。
什么狗屁‘本爷’‘得道仙人’,我看根本就是笨驴子上磨——往死里‘奔’,还差不多!!!”楼邂靠在谢逢秋身上,啜了口酒,大声笑道。
“哈哈哈,有意思,这话真是太有意思了,我都不知道还怎么…怎么…哈哈!!!”
楼邂这番话惹得在场许多人都禁不住抚掌大笑起来。
可那“得道仙人”却愈发恼怒了!
“狂徒!报上名来!本爷今夜若不杀你,本爷此生誓不为人!”那“得道仙人”再不顾断青崖阻拦,直接对着断青崖厉声怒喝道:“断姑娘,请你最好别管闲事。
否则,自今而后,就算你们烂柯云门再怎么惹不起,我琅琊金刀一族也与你们烂柯云门誓不罢休!”
说罢,那“得道仙人”便与断青崖僵持了起来。
楼邂、谢逢秋与步玲珑等在场众人,也在等待着,看这断青崖到底又将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可是,断青崖的决定却是让所有人都惊诧不已。
不敢置信!
“金刀王请自便!”
断青崖缓缓放下阻挡“日月双环金刀王”的手臂,脸庞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有意无意地注视着楼邂与谢逢秋。
“其实,烂柯云门的规矩,还有一条,那就是——‘礼崩乐坏天下溺,恃强凌弱绝不留。知雄守雌天下溪,棋逢对手绝不救。’”
“方才我之所以出手阻止,乃是因为骰精一族与金刀一族相比起来,实力悬殊不言可喻,金刀一族之人妄想在我烂柯云门之前,恃强凌弱欺辱践踏骰精一族之人的尊严与性命。”
“我既为烂柯云门第一剑手又岂能坐视不理!”断青崖退到一旁负手而立,大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之意,“可现在情形却已然有所不同,绝不可再与方才所发生之事相提并论。
因此,依照我烂柯云门一贯所秉承奉行的理念与规矩,我已不再有继续插手此事的义务和理由。”
“既然这位公子如此侠肝义胆热血衷肠,一直跃跃欲试想要出面主持公道,那我断青崖又怎么能不给这位公子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呢?”
断青崖向步玉城微微一笑,缓缓道:“这位公子,你说,是吗?”
步玉城颔首道:“姑娘说的是,在下对……”
“小子!你算个鸟!最好给本爷闭嘴!否则,别怪本爷刀下无情!”步玉城才欲开口,便被“金刀王”暴喝阻止了下来。
步玲珑神色似愈感不悦,却被步玉城给强行摁住了。
此时,楼邂却接着说道。
“妙!精彩!在下实在是对断姑娘和你们烂柯云门这般别具一格的理念规矩佩服得五体投地,可说是举世难得叹为观止啊!”
“难怪连瀛洲皇朝之主瀛君李长忌都对你们那位诸葛城主青睐有加以‘礼’相待,而瀛君许给诸葛城主的这份举足轻重非同一般的‘厚礼’。
便应该就是这整座教世人无限憧憬与向往的瀛洲城吧?”
“废话少说!开罪了本爷,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也照样保不了你!”“金刀王”举起手上那口圆环金刀,一昂首便要向楼邂劈砍而去。
“狂徒,受死吧!”
挥刀之时,“金刀王”却突然抖了个机灵,故意将刀锋锋芒从步玉城与步玲珑脸上划过,似乎意在警告让他们看着自己将会有何下场。
可是……
“金刀王,且慢!还是让他继续说完吧。”断青崖以快得近乎有些诡异的身法,似鬼魅一般挡在“金刀王”身前。
“金刀王”愤然道:“为何?给本爷一个理由!”
断青崖冷眼一凛,道:“我…想…听,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让‘金刀王’你满意呢?”
“哼!”“金刀王”冲着断青崖冷哼了一声,转而又向楼邂呵斥道:“小子,断姑娘让你继续说下去,那本爷便也再给你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当然,也是你最后活命的机会,你可千万得仔细了!”
此时,步玲珑却突然冲了出来,高高地挑着眉噘嘴嘴对“金刀王”娇声一喝,怒吼道:“大蠢驴,有本事就冲着本姑娘来,咱们之间的恩怨少牵扯别人。
本姑娘要是轻饶了你,那也没脸再回一纸沧海了!”
“小姑娘,年纪虽然不大,个头也不算高,但口气倒是不小啊!”“金刀王”眼里突然爆□□光,胸中杀意沸腾燃烧,早已急不可耐。
“啊”!
这最后一字落下瞬间……
“小姑娘,别勉强自己,此等粗野莽夫,我们还能应付……应付……”
楼邂等人睁大了眼睛,竟是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难以置信一幕,怔怔道:“应付得…了!!!”
断青崖摇了摇头,无奈道:“这……终究我还是没能够阻止得了,这一场悲剧发生吗?”
“今夜,你虽然让本姑娘很不高兴,但却也并非不可饶恕!”
步玲珑驱使玲珑血刃如流花回旋一般遽然割下“金刀王”的一条臂膀,以颇为悲悯怜惜的口吻嘲讽笑道:“所以,我步玲珑决定暂且就不取你狗命,并以此为警告小惩大诫。
以后千万不要随便欺辱任何人,否则,很可能你将得不偿失后悔莫及!”
“啊!!!!”
“原……原来!”
“金刀王”在强忍骨肉撕裂的锥心剧痛,
眼中惊恐莫名羞愧难当地注视着步玉城和断青崖两人。
“原来你们真正想要阻止的人,并非是我,而是她!!!
可笑,我竟从始至终都像个蠢蛋一样浑然不知!”
“啊!哈哈哈哈,我竟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察觉与警惕,我真是把金刀一族的颜面都丢尽了,都丢尽了……”
“金刀王”捂着血涌不止剧痛难忍的伤口,如同一头被猎物戏弄反噬受伤的猛兽,在那群金刀仆从的贴身护卫下,踉踉跄跄步履蹒跚地悻悻离去。
但就在“金刀王”即将远去的时候,却见他突然回过头来,仿佛潜伏在暗夜丛林里的魔鬼一般狰狞冷笑道:“但我‘金刀王’今夜虽然在此折损一臂。
他日我却势必要让尔等骰精一族全族覆灭,无一生还,以泄我今夜毁誉之辱断臂之恨!”
“咱们走!”
随后,“金刀王”便让金刀仆从们与自己一起离开,逐渐消失在骤雨愈发狂乱凄迷的夜色里。
“唉,我就知道,他让我把这丫头带出来,指定是又要给我族惹祸了,这让我回去可是要如何跟他交代啊!”
步玉城虽然嘴上对步玲珑百般埋怨责怪,但他心里却也禁不住为步玲珑的实力和表现感到骄傲和欣慰。
可是,他却也愈发担忧起来。
今夜,他与玲珑可是身负为骰精一族争取荣耀与地位的重任啊!
但步玲珑却如此轻易就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且很可能将会因此而让他们两人,甚至于让整个骰精一族都陷入众矢之的的境地。
而且,经此一事。
金刀一族想必定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一场即将掀起的狂风暴雨的冲突,恐怕已是在所难免。
可他们却已别无选择。
“小玲珑啊!小玲珑,你可知道你这回为我们骰精一族惹了多大的祸吗?可既然他指定让你代表我族赴宴,想必自有他的考量吧。”
“无论如何,为了让我族能够在这乱世争取到更多生存与延续的机会,也为了让我族能够争取应有的尊严与地位。”
“此次赴宴不管你做什么,也不管你还会闯下多大的祸,我都一定会护你到底。
既然他选择了你,那你的玉城哥哥自然也会始终站在你身后,为你阻挡住所有来自这世上任何人的算计和伤害。”
“放心吧,小玲珑,尽管去做你的想做的任何事,玉城哥哥永远都会陪着你做一纸沧海最美的星辰和月亮。”
步玉城看着步玲珑气愤不已却又有些得意忘形,偏又故意装出一幅楚楚可怜惹人心疼的样子,低着头在幽微灯火中渐渐向他走过来。
步玉城逐渐抬起头凝望着她的模样,脸庞上面仿佛落满了星海光芒,眼神里隐隐约约闪烁着宁静月色。
“玉……玉城哥哥,你不会怪我吧?”步玲珑埋着头却又不停偷看,想要试探步玉城到底会有大的火气。
“怎么会呢!别忘了,这次赴宴主角儿的可是你,我这个玉城哥哥也就只是来给你做个陪衬罢了,哪儿什么资格来管教和指责。
你这位天赋异禀聪明绝顶方才十七岁不到就已经突破到‘入骨相思劫’七境九重境界的天才少女呢?”
步玉城假装不去看步玲珑,将头偏向一边板着脸。
“玉城哥哥,你生气了,对吗!”步玲珑扯着步玉城的衣袖娇唤道。
步玉城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步玲珑看见步玉城嘴角的微笑,便知道步玉城只是假意生气。
于是,她也故意耍起了脾气来。
“哼,还说没有呢!”步玲珑故意转向一边埋怨道:“你看你的脸都快比一纸沧海边的鹅卵石还僵硬了!”
“有吗?我……”步玉城刚想摸一摸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真像步玲珑说得那样僵硬。
却……
却突然被步玲珑抱紧了身体,但见步玲珑把头深埋在步玉城怀里,带着一丝抽泣的声音呢喃道。
“玉城哥哥,答应我,永远陪着我,永远都不要自己逃跑,永远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吗?
我知道,我又给我们骰精一族和玉城哥哥惹祸了。
可是,我真得……真得不想再让任何人……任何人再肆意欺负践踏伤害我们骰精一族了。”
步玲珑泪如雨下,不住痛哭,却格外冰冷地说道:“以后,如果有任何人胆敢再诋毁欺辱骰精一族,再敢侮辱伤害我的玉城哥哥。
那我定教他们粉身碎骨连渣子都不剩下哪怕一点儿!”
“小玲珑!不会的,只要有玉城哥哥在,我们都会没事的,别忘了,除了我们,还有那个人呢!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来欺负伤害我们骰精一族的!”
步玉城抱着步玲珑,以极其温柔肯定的口吻抚慰道:“别说玉城哥哥了,你也别什么时候都那么勉强自己呀!别忘了,小玲珑,可是我们骰精最可爱最心疼的小仙女啊!”
此刻。
楼邂和谢逢秋等人方才明白,原来那“得道仙人金刀王”之所以会断掉一臂。
其实,不为其他。
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他万万不该去辱骂诋毁她的玉城哥哥。
这是她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到的。
此生,她生命心中骨髓血液灵魂里——绝对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