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青神色冷淡,气场冷冽而拒人千里,他目光一眼都未落到孟玺身上去,连孟玺叫的那声“小师叔”都未应过一声。
金丝熊嗅到血腥味,顺着味道爬上孟方琼的手腕,嗅了嗅那滩血红色的液体,回头对孟砚青叫了一声,示意闻到了相同的味道。
孟方琼垂眸有些吃惊地看着小金丝熊,轻轻碰了碰它的头,“哪来的小东西?”
谁知向来高贵冷艳的小熊竟然蹭了蹭孟方琼的手指,一副谄媚的姿态,看着倒真的像一只宠物了。
“还挺可爱。”孟方琼笑了笑,用干净的手将它托到掌心,轻轻揉了揉。
小金丝熊余光扫到孟玺,一下子兴奋起来,跳到孟玺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
孟玺意不在此,看了眼孟砚青的方向,敷衍地摸了摸小熊的头。
孟方琼见小家伙可爱,又抓到自己手上,小金丝熊在他手上挣扎两下就不动了,安安静静待着。
对它很是了解的庄红儿奇道:“这小家伙跟你还挺亲,别人都不让摸的。”
“是吗?”孟方琼眸光闪烁,“荣幸之至。”
他又看了孟玺一眼,“小玺是它的主人?”
孟玺颔首称是。
孟方琼笑了:“看来不仅是小玺,小玺的宠物也很喜欢我。”
“……”
安斓偷偷摸摸看了眼孟砚青的神色,被后者敏锐地捕捉到,不轻不重扫了一眼,他当即装作没事人,上前两步。
“孟师兄,你手上的汁液是在哪里染上的?”
孟方琼指了指远处曲明河畔,“离河岸近的地方长着低矮的灌木,里面有一些植株形似树木,结着血红色的果,捏碎了便流很多如同血液的果汁。”
众人循着他的指引一看,果然,挨着河畔的一圈灌木里,都隐秘地长着这种小果,这些小果静止时味道尚可,但只要一被碰到,就会散发出呛人的血腥气味。
庄红儿见之惊道:“这正是我们在梁柚家见到的红果。”
朱安摘下一颗嗅了嗅,皱眉道:“这果子邪性,竟是人血味。”
孟玺问:“梁柚家也有这红果?”
“正是。”安斓回答道:“不仅如此,这植株放在梁奶奶的房间,我们不过问了几句这果子的来历,就被赶了出来,也不知道有多不能见人。”
孟玺坐在地上,“看来,梁奶奶屋内的红果正是在此处拿的,不过这果子腥味重,成年男子闻了都受不了,为何要放在一个病重老人的房间里?”
“这就要问他们了。”朱安道,“要么是闻习惯了,不觉得呛人,要么是知道梁奶奶屋内一般不会进来人打扰,故意放那里的。这果子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这么见不得人。”
朱安回头问孟砚青:“这果子和江城尸病之源有关系吗?”
孟砚青并未回答。
此时,不远处忽而传来一阵忧戚悲凉的小调,虽是中年男子发粗的嗓音,听起来却婉转悠长,在这阴云压天的曲明河畔边,给人无尽凉意。
孟玺循声望去,见是前两日夜钓的老渔夫,他走近了些,老渔夫便看见了他,停下歌声,笑道:“竟又是你们。真不怕死啊,三番五次来曲明河畔。”
孟玺蹲在他身边,好奇道:“您这样能钓到鱼吗?”
老渔夫哈哈一笑:“年轻人,为何要这样想?我来此钓鱼本是随性而为,若满门心思想着钓鱼,那这一草一木、山川河流便都看不见了。我想唱两句调,那就算马上上钩的鱼儿跑了,我也不觉得亏。”
老渔夫讲完,等着孟玺的反馈。
他站起身,对老渔夫说:“怪不得您钓不到鱼呢。”
老渔夫:“……”
“这小子,滚吧。”
孟玺忙道:“别啊,再问您两件事。”
老渔夫连眼神都未给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行囊。
孟玺会意,但手里没银两,他刚下意识往孟砚青的储物袋里摸,倏然想起两人正在冷战,愣了一下,这片刻间手上就被塞了两块银子。
孟方琼笑着收回手:“快去吧。”
孟玺回过神来,“好。”
老渔夫这乐呵呵地问他们:“你们想知道什么?”
孟玺思忖道:“梁柚的父亲,这梁家刚去世的叫老梁的屠夫,是怎样一个人啊?”
“老梁啊——”老渔夫回忆道:“那是个挺粗俗的汉子,这辈子都在养猪杀猪,没干过别的事。”
“他就靠杀猪养家吗?”
老渔夫看他一眼:“你别小瞧这老梁,他养猪的能耐可不一般。”
“这养猪的周期一般是六个月,他家不知有什么祖传的法子,圈养的猪硬是三个月便能出栏,肉质肥美,邻里乡亲都爱买他家的肉。”
“怎么可能?”朱安怀疑道:“什么样的法子能让猪快速成长,三个月便能出栏?我闻所未闻。”
老渔夫见自己被质疑,立刻反驳道:“哎!你这年轻人,要问我问题,问了自己还不信!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到一半,他忽而眉头一皱,酒糟鼻嗅了嗅空气的味道,“哪里来的味?怎么跟梁屠夫家的有些相似?”
孟方琼微愣,伸出被红果染上的手心:“您闻闻,是这个味道吗?”
老渔夫一闻,“对!就是这个味,血腥气特别大,我曾闻过,差点熏吐了。”
安斓紧接着问道:“我们也去过梁柚家,只在她病重的奶奶屋内闻到过这个味道,您也是吗?”
老渔夫想了想:“不是,是……他家后院,对对对,后院是专门养猪的,就是这味。”
庄红儿明白了,“我们只去过他们家前院,看来还要再去看看。”
几人相继对视一眼,都察觉到这事的非同寻常。
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回去的路上,孟方琼问孟砚青:“小师叔近来安好?师父很想您,让您常回门派看看。”
“替我转告师兄,无事便回门。”孟砚青不冷不热说道。
“好。”孟方琼对孟砚青行了个礼,回头对孟玺道:“走吧,我们回去。”
安斓看了眼孟砚青的脸色,忙挽留道:“不如孟师兄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兴盛客栈位置好,环境佳,你们待得也舒心。”
孟方琼回道:“这就不必了,多谢安小友。”
“——孟玺。”这声音突兀地响起,众人都看向孟砚青。
自从来到这里,他难得开口。
“跟我回去。”男人冷淡地看着他,像是在下达什么命令。
孟方琼脸上的笑缓缓收起,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孟玺说:“你还记得宗门里的小桂吗?你曾说要收他为徒的。”
“小桂?”孟玺当然记得,他下意识问:“小桂怎么了?”
孟方琼却避而不谈了,他垂眸淡笑:“跟师兄回去,我慢慢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