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喻紧紧盯着那扇金属门看了十几秒,才又慢慢转回头,敛下脸上各种复杂的情绪,只留下一层苍白的躯壳,摇摇欲坠地支撑着。
缓了一会儿,白喻才忍着各种痛,撑着地柜缓慢地站起身来。
白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汗湿的衬衫,眉头皱了皱,先走去了不远处的休息室换衣服。
等白喻打开金属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不过普陀还是耐心地等在门口,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见到白喻后,普陀朝他微微躬身问候,盯着白喻那苍白的脸色,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道:“白先生,您还好吗?”
白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道:“你家少主让你带我去哪里?”
普陀只是道:“您随我来。”说着便转身开路。
白喻跟着普陀往前走,又走进了那间能进行跃迁的房间,普陀照例按下金属墙壁上的按钮,弹出全息投屏,在上面输入了一个地址编码。
白喻紧盯着,心中不住琢磨着龙炽玄到底又想做什么。
跃迁启动,等白喻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这里同样是特殊的跃迁房间,但是走出去后,却是一栋极为陌生的大楼,普陀带着他乘电梯下了楼,来到了繁闹的市中心。
白喻看着外面十足高科技的城市,突然意识到,龙炽玄的实验室或许就设立在这栋大楼底下,颇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冒险。
已经有车在外面候着,白喻跟着普陀上了车,让白喻意外的是,车子竟是朝着市郊驶去。
白喻多留了一个心眼,不多久,车子便停下,降落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透过车窗,白喻看到了不远处隐隐绰绰地矗立着一座古堡般的建筑,那建筑似乎有了些年岁,在夜色下隐约弥散着阴森的气息。
白喻很庆幸自己的异能消失后,一些感官功能还没消失,极好的视力让他觉得安全了许多。
“这里是哪里?”见普陀下车去,白喻开口问。
普陀却只道:“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白喻却不由眯了眯眼睛,想不通龙炽玄到底在搞什么神秘的事情。
白喻下了车,普陀带着他往古堡那里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白喻的直觉便警报起来,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龙炽玄到底想干嘛?”白喻停下了脚步,直觉不能跟着普陀走进这栋古堡里去。
这座古堡已经离市区很远,似乎建在隐蔽的山林里,但是附近的地方却没有那种人迹罕至的闭塞感,显然经常有人到来,而且鱼龙混杂。
普陀见白喻不走了,转过身来,朝他弯了弯身,恭敬地说道:“很抱歉白先生,少主只让我带您来这里,并没有交代我更多的事情。”
白喻却是不信,只是定定地盯着普陀。
普陀一时间竟是无言了,意外地,两人之间的氛围沉寂了下来。
白喻却是越发觉得有猫腻。
然而就在这时,白喻突然听到了细微的电弧滋啦的声音,敏锐如他,即使失去了异能,也立马意识到了有异能者靠近。
白喻瞬间瞳孔缩紧,然而电光石火间,一道电弧突然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打将过来。
白喻下意识闪躲,往旁边扑过去,然而还是被打中了一侧肩膀,脆弱的躯体顿时散发出一股烤肉的焦香,而突如其来的疼痛甚至超过了心脏的痛感。
白喻砸在地上,眉头皱紧地捂住伤口,却还是顽强地盯向了电弧射来的地方,龙炽玄竟然安排了人偷袭他!
这时只见阴暗处走出来一道蓝色电弧,再细看,便是一道强壮高大的身影,正漫不经心地盯着白喻。
“还以为打败长白山山神的lv6等级异能者能有多大的能耐,还不是一不小心着了偷袭。”来人说着蹩脚的中文,显然并不是华夏的异能者。
白喻神色更加凛冽,复杂的心思不停翻涌起来。
“弗兰先生,请您尽快动手。”这时普陀突然开口,“车载里的熏香只添加了微弱的异能压制剂,需要尽快将白先生制服,送进实验室里去。”
闻言白喻彻底震惊了,龙炽玄的心腹竟然在车上就算计了他!
“别急嘛。”只听那个叫弗兰的异能者漫不经心地说道,接着手上跳跃的蓝色电弧却瞬间暴涨起来,化作一条条,朝着白喻涌冲过来。
白喻瞬间睁大了眼睛,然而这电弧并没有撞击在他身上,而是化作一道道强韧的枷锁,将白喻不停地勒紧。
白喻甚至疼得都喘不过气来,然而下一刻,那个异能者却突然靠近了白喻,手里拿着一个针筒似的东西。
他弯下身盯着白喻瞧,却是疑惑地嘶了一声,开口:“这倒是奇怪了,就算异能被压制,也不应该是毫无反抗的模样,你是在打什么主意吗年轻人?”
白喻却瞬间心脏绷紧,这个强大的异能者竟然这么快便发现了他的弱点!
普陀似乎并不关心这个异样,只是催促着异能者动手,“尽快给他注射异能压制剂,不然谁也对付不了他。”
叫弗兰的男人只是呵了一声,嘴上道:“真这么厉害?我看了他战斗怪蛇的直播录屏,也就那样吧。”但手上却动作不停,甚至颇有些粗暴地拉起白喻的一只手,针尖对着手腕直接扎了进去。
哪怕身体极度疼痛,白喻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冰凉液体涌进身体的诡异寒凉。
白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龙炽玄会突然出尔反尔,不仅偷袭他,还要将他送去所谓的实验室。
那这个实验室不就是……
然而此刻龙炽玄却是出现在了龙家主的书房里。
龙疆依旧威严地坐在那张办公桌前,只是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肃深沉,甚至带着隐隐怒意,目光犀利阴沉地盯着面前沉静站立的龙炽玄,打量着他。
龙炽玄只是微垂着目光,沉默不言,两人已经这样僵持了两三分钟。
最终还是龙疆先开口:“我的人已经找到白喻,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我的好儿子?”
这时龙炽玄终于抬起眼眸来,只是淡淡一笑,说道:“那恭喜家主。”
龙疆却是严厉地冷笑一声,接着点了一下全息手环,弹出一个十分特殊的红□□面出来。
龙炽玄见状顿时瞳孔缩紧,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便涌上全身,龙炽玄窒息般地掐住脖颈,双腿更是支撑不住,猛然单膝跪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疼得满头是冷汗,脸色越发地苍白孱弱。
龙疆却只是冷眼看着龙炽玄挣扎,缓缓开口:“背叛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你把白喻藏起来,以为他就能拯救你,让你顺利脱离龙家?”
龙炽玄瞳孔瞬间瞪大眼睛,在一片疼痛中狠狠攥紧了掌心。
龙疆却是又冷笑一声,紧盯着已经疼到躯体自发颤抖痉挛却不吭一声的龙炽玄,目光更是又露出高高在上的鄙夷,他厌恶龙炽玄这般无法被彻底圈驯的模样。
“我还在想,到底谁还能在龙家的眼皮子底下不露任何痕迹地将白喻掳走,其他家族的嫌疑固然很大,但是我又仔细一想,有这样的能耐,又急需要白喻的人,似乎只有我的好儿子你,所以我干脆铤而走险,朝你身边的人下手,结果还真查出一些东西来,现在普陀应该已经将白喻带走,你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龙炽玄猛然瞪向龙疆,竟是忍着剧烈的疼痛站起了身体,厉声质问:“你对白喻做了什么?”
看着龙炽玄这番反应,龙疆竟是神色松缓起来,毫不意外龙炽玄还有如此毅力反抗,只是笑容越发充满恶意。
“你不是很清楚吗,【造神计划】需要白喻,这些年你隐忍的一定很艰难吧,连普陀都被你种下了重度精神抗干扰的种子,我洗脑他都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但是你再强大,从过去到现在,乃至是未来的每一天,你都只能是龙家的傀儡,这次我就放过你,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
然而话音才落,龙疆的全息手环便发出了嘀嘀嘀的警报声。
龙疆顿时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好笑地盯着自己这个儿子,看着对方幽暗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来的戾气,再次无情地出声嘲讽:“你是不是忘了,我包括龙家所有人,都佩戴着针对‘思维共连’的屏蔽器,十几年来,每一年这东西都被你越发强大的异能在逼着改进,我也是心力交瘁啊,你异能刚刚暴露的时候,我都巴不得杀死你这个怪物,但龙家有野心啊,你的出现无疑是一把极为趁手的利刃,就只能把你囚.禁起来,顺利地让你活到这么大,你应该感谢我这个父亲才对。”
龙炽玄的戾气在一瞬间猛然暴涨,然而瞬息间又恢复了平静,苍白羸弱的面容也沉静得像是即将化开的雪,竖瞳的红色眼眸幽深晦暗地盯着龙疆。
白喻被注射了异能压制剂后,整个身体顿时虚脱起来,一种灵魂与肉.体完全要分离的架势,他感觉意识还是极度清醒的,但是身体却止不住地失去了最后一丝活力,眼皮沉沉地盖上了。
再次醒来时,白喻睁开眼,只见自己正趴在一张窄长的实验床上,双手被锁在两侧,大腿和膝盖还有小腿也被绳索牢牢地捆住,眼前是闪着寒光的各种实验器材,还有几道穿梭的人影。
白喻竭力抬起头来,却不禁然地看到了跟龙炽玄和神秘人有几分相似的中年面容,几乎是在一瞬间,白喻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龙家的家主龙疆。
白喻心中顿生一股戾气。
龙疆正目光威严而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白喻这个落入自己手中的世界最顶尖异能者,而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贵气高傲但对龙疆有几分谦卑恭敬的上位者,那便是谢家的家主谢铭了。
两人都目光不善且带着极强目的地注视着白喻,龙疆先露出一抹和善却虚伪的笑来,对白喻说道:“白先生,我们终于还是见面了。”
白喻还有些虚弱的气势瞬间凛冽起来,冷笑一声,晃了晃自己被手.铐.卡住“这就是龙家主跟我见面的方式?”
龙疆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白先生不配合,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白喻不屑地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冷冽地盯着龙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