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昀旋即想到什么,眉目突然一沉,他道:“不好,阿蛮有危险!”
沈情叫住欲转身离去的顾昀,“世子,倘若真的是它,您一人前去恐怕也会有危险!”
当初东山寺与玄机阁的精英弟子倾巢而出,也才削了他一个脑袋,还叫重伤的他潜逃。
如今他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已是不知其伤势恢复几何,能耐有多大。
顾昀焦急地说:“可阿蛮一人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它!”
沈情突然想到一物,她道:“信号弹!可有能向游道子先生求助的信号弹?”
顾昀道:“有!”他立刻在怀中摸索起来,然而摸了个空后,他抬起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见了!”
沈情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顾昀竭力镇定下来,他道:“我记得我今日随身带着的,”他手一拍,“我想起来了!我送昏迷的赵娘子回来时,不小心将锦囊落在了西苑内,我这就去取!”
沈情却是皱眉道:“赵娘子昏倒了?”
顾昀边走便道:“正是,我是在途中突遇昏迷的赵娘子。许是受了惊吓,她除却脉象有些不稳外,其余一切安好。”也无阴气入体。
沈情心中疑窦丛生,她又问:“赵娘子身旁可有旁人?”
顾昀道:“没有。沈娘子,此话何意?”
沈情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照理说沈灵与赵苒苒是同时被送出罅隙幻境的,况且青女并未对二人做什么,赵苒苒不可能无缘无故昏迷。
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赵苒苒昏迷,乃沈灵所为。
沈情暂时拿不准沈灵意欲何为,但顾昀先前说赵苒苒身体并无大碍,这令她暂时放下心来。
也不知李道玄能撑多久,可千万别死了才好。
二人同赶到西苑,果真在客屋门口发现了装着信号弹的锦囊。
顾昀松了口气,捡起锦囊拿出里头的信号弹,对准天上。
只见那金晃晃的枫叶图纹于空中迸绽开来,瞬间将周遭阴翳驱散,光芒璀璨耀眼,恰似为二人注入了一剂安神定魄之药。
放完信号弹,顾昀当即提起自己的剑,嘱咐道:“赵娘子就在里屋,望沈娘子能照拂其一二,我这就去助阿蛮一臂之力。”
想起上辈子顾昀活得那般恣意潇洒,想来这辈子也该一样,不会出事,沈情并未出声阻止,但也没有要跟着去的意思。
莫说那无名本就馋自己的血,她去了只会更加刺激对方,更何况沈情深知自己那身三脚猫功夫去了只会给二人添乱。
李道玄是自己的攻略目标,他死则视作任务失败,自己也会跟着死。
她是真不希望李道玄死。
顾昀走后,沈情推开赵苒苒客房的门,但见躺在床上的女孩面色憔悴,眉心微蹙,想来是先前受了惊。
见她睡得安稳,沈情也没了继续打搅她的意思,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并且给她房间里三层外三层都布了阵法,静待游道子到来。
正在这时,天地忽变,风缄云默。刹那一切响动尽数消失。
空中水汽愈发润了,带着弥漫的水雾,几乎要浸透整座西苑。
一股熟悉的压迫自脚底蔓延上心尖,沈情似乎能听见对方传来的轻笑,又好似错觉。
无名追来了。
李道玄呢,顾昀呢,他们何在?
沈情一颗心不免沉了下去。
想起身后屋内昏迷的赵苒苒,沈情立刻撩起裙子往正院跑。
无名的目标是她,赵苒苒那方被她用阵法掩去了气息,只要无名一直追她而去,赵苒苒自然安全。
空中湿气愈发浓郁,沈情甚至感觉自己呼吸间都是水汽充鼻的感觉。
呼吸着又湿又潮的空气,沈情只觉得仿佛有蛇在身上爬过,阴恻恻的,让人感觉恶心粘腻又难受。
沈情无可避免想到幼时师兄带她去过的江南道。
那里的景色倘若用最细腻的笔触精心描绘过一般。处处为水乡泽国,河网纵横交错,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柳树。
路过长拱桥,可以听见白净的少年少女咬着一口软糯的调子攀谈调笑,抬手垂眸间尽显水灵雅致。
然而黄梅雨时给人感觉却是不好的,亦如眼前般。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仿佛能拧出水来,让人感觉有些憋闷。天空阴沉沉的,不见阳光,有一种压抑感。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湿气所笼罩,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
就连心情也会受到这种阴沉天气的影响,时而烦闷,时而阴沉。
她抿唇看向四周,无名始终没有现身,此刻的他显然处于愤怒当中,失了几分迫切,多了几分戏耍猎物的心态。
正当她推开一道门时,却见一吊着长舌的纸人朝她扑来。
沈情侧身躲过纸人的攻击。
眼前纸人是个男子的模样,长鬓入眉,发髻高束,眼白部分全被黑雾笼罩,双颊两坨朱红,像是台上唱戏的戏子装扮。
观纸人额间一点血色朱红,沈情当即明白,眼前赫然是一只被人开了灵的纸人灵。
此物刀枪不入,软硬不吃,能攻克者,唯有火燎。
可眼下哪儿来的火折子供她驱使?
沈情知道无名存了心想要先戏耍恐吓她一番,待磨去她的棱角,再慢慢享用猎物。
她偏不如他的意,她沈情乃堂堂大将军之女,玄机阁主使亲传弟子,虽然一身皮肉被爷娘养得细软娇贵,但好歹也是提过剑,斩过妖的人,怎会被这区区邪物吓破了胆?
没有机会,便创造机会。
既然没有火,她就想办法弄出火来。
沈情向后折腰,快速躲过纸人灵尖锐的利爪,趁它僵硬转身之际,她一把掏出不知何时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接着往纸人灵坚若玄铁的腹部一划。
旁观已久的无名在暗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明知纸人灵不惧刀枪,却还偏要攻以匕首,当真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然而下一瞬,无名脸上的笑便转移到了沈情脸上。
她用尽十成十的力划向纸人灵腹部,只见上乘玄铁而制的匕首刀刃在纸人灵腹部擦出一阵火星子,而沈情在这当头将早已准备好的黄符一角触到火星子前。
火符遇火,瞬间在沈情手中炸成一条火龙,紧接着迅猛将朝纸人灵身上缠去。
纸人灵触火,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叫,刹那间灰飞烟灭。
收拾完纸人灵,沈情擦了擦额头密密匝匝的细汗,心情烦躁的她顾不得会再给无名心头添一把火,当即竖了个中指朝向半空,口中嗤道:“竖子蠢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