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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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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一点点放晴,空气带着深秋的凉爽与清冷,沈乔昨夜难眠,辗转反侧到了半夜才勉强入睡,此刻神色困倦,打着懒腰,门铃忽然“叮”的一声响,沈乔立马走过去,看清来的人时,心有些空。

“不是,你什么表情。”周灵灵和宋墨江当即变脸,一唱一和,前者气焰嚣张,“不欢迎我们是吧,那我们走。”

“难得的休息日,我可是舍了男人过来看你。”宋墨江不爽地哼了声,“没想到你对我们的到访这么不感动,这么不在乎。灵灵,我们走。”

“别啊。”沈乔赶紧左搂右抱,把她们往回带,“我那衣帽间的衣服、包包你们随便挑,还有浴室的护肤品喜欢就拿,这样好了没?”

“好了好了。”这两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一顿往她的衣帽间收刮,沈乔懒懒倚着门扉,看着她们挑挑选选的身影,犹豫着开口,“你们平时都怎么哄对象啊?”

周灵灵正在选衣服,头都不抬一下,“这么快就吵架了?你们谁的错?”

沈乔有些难咽,“我的。”

宋墨江那会儿在试穿高跟鞋,“哒哒”踩了两下走到沈乔身边,“有错就认,你和游神吵什么了?我们给你分析分析。”

然后沈乔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周灵灵和宋墨江越到后面越听不下去了。

“你要下血本。”周灵灵真心说,“谢游本来就是冰块脸,要生气的话不得多冷多绝情啊,一看就难哄。”

宋墨江琢磨了下,“我觉得他生气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你不顾自身安危,二是你对他不够坦诚。”

沈乔陷入沉默。

“嗯。”周灵灵附和点头,“这问题很严重,十分严重。你要是想和游神一直发展下去,真的有必要和他好好聊聊了。”

“而且,”周灵灵忽然想什么,走到沈乔身边,有些难以开口,“你和游神在一起的事,我们几个都知道了,就扬哥还不知道,你是没想好怎么和他说吗?”

沈乔低下头,喉结莫名干涩,“下次见面了再说吧。”

宋墨江和周灵灵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自那次谈不上吵架的吵架过后,谢游对沈乔的态度好像就很高冷,就比如对沈乔发来的消息,他虽然回应,却惜字如金。

仿佛仍有一道浅淡的隔阂,无形中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不知不觉到了立冬,凌晨六点的京海车流稀少,天边熹微,阳光朦胧淡薄,洒在保姆车后座的女人身上,沈乔半夜赶了通告,这会儿瞌睡虫缠身,头倚着车玻璃便沉沉睡了过去。

纪凯在前头开车,嘴里和沈乔说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蓦然瞥见她睡在那,于是立刻噤声,目光变得难言起来。

地下车库万籁寂静,纪凯坐在前头盯着沈乔,有些出神。不知过了多久,驾驶位车门被人突然轻敲,他回过神来,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开门下车,“游总,您怎么在这?”

谢游穿着黑色大衣,身形颀长,侧脸线条凌厉清晰,淡淡凝了眼纪凯,刻意压低声音:“她才结束?”

纪凯无意识蜷了下指尖,“嗯,这几天出席的活动比较多,人没休息好。”

谢游打开后座的车门,动作很轻,他盯着熟睡的女人,轻轻搂起抱在怀里,对着纪凯说了句“先走了”就离开了地下车库。

其实他才从外地出差回来,恰好看见沈乔的车停在那,便有了如今这幕。

朝阳缓缓升起,谢游低着脖,微凉的风吹着墨发,带来些许凉意,他瞥见沈乔微微冻红的小腿,眉头紧锁,不由加快步子。

把沈乔抱回卧室后,替她盖了被子,开了热空调,之后轻轻关门出去,又在冰箱拿出新鲜小米,进厨房开火慢熬,煮好便置于保温状态,他一言不发,无声无息做完这一切就离开了。

沈乔连轴转了好几天,每天休息没四五个小时,难得睡得绵长昏沉,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时段,她懒懒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自己床上,征征坐着,愣了半响。

鸡腿从玄关口跑进来,吐着舌头冲她饿叫几声,沈乔的困顿瞬间被拉拢回来,她揉了下惺忪的眼,看过手机时间才知道自己睡了这么久,难怪它饿成这样。

于是出门给它喂粮,看它吃得心满意足,自己肚子竟跟着“咕咕”叫嚣起来。

“你慢慢吃吧。”沈乔起身,“我也要给自己找点吃的了。”

她从冰箱随手拿了包速冻饺子进厨房,无意瞥见电饭锅正插着电,热气冒出来,她眼皮很缓地眨了下,充满疑惑。

打开一看,热腾腾的水汽冲得眼睛眯了眯,锅里的小米粥软糯香甜,看着很有胃口。

沈乔不知怎的想到了谢游,或许是太久没见忍不住想到了,或许是深知他是谢大善人、爱做善事就联想了。

实在肚子叫嚣得厉害,她讷讷回了神,把速冻饺子重新放回冰箱,盛了碗小米粥坐在餐桌前吃起来。

一边吃着,一边给谢谢游发消息,汤匙轻轻搁在着碗沿,她拇指打字:【你出差回来了吗?】

那事之后虽然谢游冷淡,却还是和她说了出差的事,具体几天回来要看情况,因此沈乔才有了这么一问。

她盯着聊天框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字样,心没来由腾起不安。

等了半响,屏幕顶部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正当以为谢游要长篇大论过来,谁知道他就言简意赅回了个“嗯”。

冷淡至极。

沈乔被这样的态度挫了点锐气,将汤匙搁下,两只手捧着手机,定定看着谢游发来的那个“嗯”,思绪发怔,仿佛在揣摩对方是何种心理。

揣摩了大致半分钟,沈乔还是鼓起勇气在输入框问:【你现在在家吗?】

没两秒对方回“不在”,沈乔霎时耷拉下肩膀,像一朵蔫了吧唧的玫瑰。

她很少这样挫败,甚至有些束手无策。

她不知道,谢游怎么样才能不生气,怎么样才能像以前一样理她,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契机和他说那件事,更害怕他知道后,会如何看待她。

【那你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沈乔在聊天框打字,丝丝缕缕的思念不知不觉缠上心头,她眨了下眼皮,决定再发一条过去。

【我想你了。】

谢游模棱两可回了个“知道了”过来,不知道是对第一句还是第二句,但还是轻易教沈乔看出,他还在生她的气。

傍晚时分,沈乔吃完小米粥想要消化消化肠胃,于是带着鸡腿在小区遛弯。

路边的银杏叶被灯光黄灿灿照亮,沈乔坐在公园里的长椅,听着不知何处的孩童笑声,眼神有些空。鸡腿趴在她的脚边,一动不动。

傍晚的风微微冰凉带寒,不过沈乔仿佛没感受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路灯泛起昏暗不明的光,鸡腿倏然察觉有什么靠近,慢腾腾立起前躯,却没有发出警告的犬吠,吐着舌头,友好的表示。

地上的影子慢慢圈拢过来,谢游低着头,额前墨发在风中掠动飞扬,他一身西装,外穿的黑色大衣衬得他人高腿长,皮肤极致的白。

沈乔讷讷抬起头,有些茫然和意外,“谢游?”

摇曳路灯斜斜照在彼此肩身,谢游垂着眼,眼尾狭长,瞳孔映着沈乔的眉眼,她穿着一件杏色的针织连衣裙,面料单薄,白嫩的脖颈显露于外,被冷风吹得不禁瑟缩了下。

谢游不着痕迹蹙紧眉,将身上的外套披上她的身,修长的指给她理了理,沈乔定定看着他,心中一股滚烫的暖暖的东西流淌翻腾。

“不会照顾自己?”谢游慢慢屈膝,蹲在她的面前,将沈乔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怎么坐这?”

沈乔始终在看他,他的表情冷淡,语气也淡,做的事却让她横生一股温暖的防御,将夜风的寒冷驱散。

下一刻,她陷入自己愧疚的情绪里,低着头,不敢和他正视。

这夜月亮不圆,影影绰绰掉落清冷的光,四周黑漆漆,沉寂无声,只有一束高高亮起的路灯,将一大一小的影子交叠融合。

鸡腿很有灵性,黑漆漆的眼珠来回在两人身上转了下,仿佛给足他们独立空间,它默不作声,趴在路灯下,隔着一段距离守护。

夜慢慢深了,谢游牵上沈乔的手,“还有继续遛吗?”

沈乔摇头。

“那回去吧。”谢游徐徐起身,抬脚就要走,却被沈乔突然从后面拉住,他愣了两秒,偏头看她,“怎么了?”

沈乔定定看着谢游,突然很想和他说说心里话,说一些她从未与人说过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好像,是时候直面自己的过去,对他多一些坦诚,多一些信任。

“我妈妈去世的第三天,沈北连把连绪华和慕泽言接进了沈家。”沈乔低着头,语气变得有些艰涩,“我一直很讨厌他们,因为在我母亲住院期间,我亲眼目睹了沈北连婚内出轨。”

听闻此处,谢游指尖一颤,再次蹲在沈乔脚边,嗓音低醇:“不想说就不说了。”

沈乔摇头,“所以我连带着很讨厌慕泽言,但我更厌恶他的原因不仅于此。”

沈乔指尖的温度渐冷,“高一新生分班考试的前一晚,当时是周天,我那时候在家复习,慕泽言喝醉了酒,突然从外面闯进了我的房间……”

听到这里,谢游将她抱在怀里,手抚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却硬是青筋暴起,喉咙口仿佛被一团沙子死死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想。

完全不敢想。

在经历母亲去世,目睹父亲出轨,继母登堂入室,继兄企图施行不轨……

在这些接二连三的残酷痛击下,她孤立无援,失去所有依仗。

谢游无法想象,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夜里的寒风刺骨,沈乔低着头,眼睑拢上浓厚的阴郁和痛苦,她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无法承受的夜晚。

……

高一刚开学,上清国际为了检测学生的知识水平,特意在新生开学的第二星期安排了一场分班考试。

不过沈乔因为妈妈去世的事特意请了一星期的假,并未真正踏进上清,在得知明天返校就要考试后便埋头坐在书桌温习。

大约过了两小时,沈乔对明天的考试明确有了十足把握,她合上书本,将考试用具提前放进书包,准备洗热水澡便去睡觉了,却在离开书桌的下一瞬,玄关口突然传来窸窣的开锁声。

沈乔抬眼,随之看见一张骨骼还未长开的的面孔。

慕泽言不知怎的喝得醉醺,步态虚浮,跌跌晃晃站在沈乔房间门口,目光却仿佛是清醒的,晦暗不明盯着她。

“出去。”沈乔当即不悦,对他的语气很是厌恶,“这是我的房间。”

慕泽言仿佛没听见一样,摇晃着身体朝她走来,带有目的将她压在床上,眼尾被酒气熏红了眼,他极为粗鲁地撕扯沈乔的衣服,似醉非醉,“乔乔,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沈乔被他身上浓灼刺鼻的酒气刺激得愈发清醒,她挣扎着推开慕泽言,手脚并用,扯着嗓子尖叫,“慕泽言你疯了,你是我哥!你是我哥!”

在这尖锐刺耳的声音叫唤下,慕泽言似乎有所顾忌,他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盯着沈乔那双生恨的眼睛,嗓音仿佛被烈酒浸润泡过一样,沙哑至极,“乔乔,你故意的对不对?”

慕泽言压在沈乔身上,漆黑的瞳孔意外的迷离,“你明明最讨厌我们踏进你的家,最讨厌和我们有半分关系,你怎么可能叫我哥,你一定、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沈乔手指收紧,她就是故意的。

她这辈子死都不愿意和慕泽言扯上关系,但眼下,这是她唯一自救的机会。

用一种,她最厌恶、最不愿承认的兄妹关系,自保。

沈乔不知道自己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怎么生出这样的求救方式。

她只知道,她绝对不能承受这样的侵犯。

绝对不能。

其实很害怕,但骨子里潜伏的韧劲硬生生将那些恐惧、害怕都压制下去,她就只想,好好保护自己。

否则,她宁愿死。

“乔乔。”慕泽言被这夜、被这酒磨出了几分真心实意,他盯着沈乔的模样,眼眶隐约有几丝淡淡的水光,恶狠狠从喉咙口磨出磅礴的恨意,“我不想做你哥,我他妈根本不想做你哥,你知不知道?!”

沈乔拼命抗拒他,衣摆处冰寒刺骨的触觉以不可阻挡之势侵略过来,仿佛被抛掷进万丈深渊,无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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