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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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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单仪景双手浸泡在冷水中半晌没有动弹。

他低垂着头,眼前蒙上一层阴影,整个人陷进灰暗处,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面前的被子潮湿,提起时滴滴答答的流水声响起,抓着被子的双手一片通红。

他克制不住地回忆起刚才林清风说话时的眼神。冷淡又疏离,像是第一次将长棍抵在他喉咙上时一样,还带着高傲的烦躁。

可那是应该的。

那时候他心中愤懑,在林清风最为虚弱时企图杀死她,以下犯上。

可很多事已经变了。

为他赐名,为他出头,隐约的纵容他不是没感觉到,而且就在昨天,明明在只有一缕灵力的时候她用玄灵镜向他求救了。

他一点点的渗透初见成效,却在今日化为瓦砾。

她怎么能对他说出那么无情的话?她怎么能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单仪景几乎控制不住的攥紧手中湿哒哒的被子,眼眸中一片混乱。

滴水声急促起来,打在断剑上惹人烦躁。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单仪景盯着剑,厌恶地抬脚踢到一旁。

真该死。

要是昨晚没有破镜,他一直守着她,就没有今天的事了?他想着想着,心中更加委屈。

明明他等了她那么久,他从满心盼望等到绝望,她却一点都不心疼他!

破镜后他不知为何对林清风愈发沉迷,他看着手中的被子,短促地喘息两声。

没关系,慢慢来。

最重要的是云絮,真的该要解决了。

林清风的脚步声消失,单仪景站起身用灵力一点点烘干薄被,抱着被子站在林清风门前。他垂眸看向怀中的被子,恍惚间感觉被子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难以呼吸。

问清下午的公主去哪了,很重要。他有些僵硬地调整表情,刚抬起手里面就出了声。

“进来。”

林清风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看着垂眸进来的单仪景。他双手通红,骨节处更加明显,看向她时带着讨好。

“公主,我...”林清风眨了下眼,像个木偶一样看着慢慢放下被子的人,突兀出声,“手。”

她双手缠着绷带,已经被水濡湿,上面有血迹渗出,绷带缠在一起,显得凌乱又残忍。

林清风洗漱时没避开伤口。

她看着原本讨好的人眸子一下子冷下来,眉头又狠狠皱起,灵府中安静的竹子突然随风动了动。

单仪景又急急抬头,看向林清风的肩胛处。

那里也有些渗血。

“公主沐浴怎不知避开伤处?”他带着责备的话说出,又有些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林清风不说话,又将双手往前递了递。

她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纯白寝衣,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单薄。单仪景扯过被子,将林清风裹起来。

“公主稍等。”

院子里的风吹不进房屋,他端着水盆进来时林清风靠在床柱上,正漫不经心地拆着绷带。

绷带长长一条,沾着林清风的血从床沿拖到地毯上。

单仪景又快走两步,放下水盆轻轻托起林清风的手。

“我来吧。”他半跪在地专注在林清风的伤口上,一圈圈拆下后,掏出一个瓷瓶。药粉洒在伤口,清凉又温润的灵力慢慢渗入。单仪景看着林清风的手,感觉自己的手上也疼了起来。

“疼吗?”

林清风打量着单仪景的表情,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肩胛上还没擦。”单仪景闻言,感觉手上的药瓶都烫手起来。“等我出去了,公主自己擦。”他有些尴尬,放下药瓶准备出去。

林清风却冷了脸,抬手将药瓶打落在地。

地上铺着地毯,瓷瓶掉在上面几乎没发出声响,单仪景却瞬间顿住。他胸腔中好似有藤蔓缠绕,令人窒息的快感蔓延,让他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房间里很静,两人的呼吸都微不可闻。

烛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一坐一站的两人都有些虚。林清风盯着单仪景的背影,不言不发。

等人终于转过身,她又垂头看向伤口。

她好似是故意的,手指碰到伤处,挤出血水来,抬眼望着再次跪在她面前的单仪景。

床上放着一颗夜明珠,映着林清风那张脸像个索命的女鬼。

“你说,这像不像是糖葫芦的糖渍?”

她声音轻,又带着刻意放缓的柔,将血淋淋的手伸到单仪景眼前时,眼神中多了两分娇。单仪景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他甚至都不敢看林清风的眼睛,只是一下午的慌乱全都消失了。

公主在因为他故意弄掉糖渍生气。

她下午去了哪儿不重要,云絮也不重要,他眨动眼睛,身上忍不住泛起热。公主的情绪为他波动,

“我错了。”

单仪景牵过林清风,想要用绷带止血,手有些发抖盯着那艳红的血眼底是藏不住的痴迷。

“那就,”林清风轻轻勾了下单仪景的食指,等少年抬头看他时,露出个骄矜的笑,“舔干净。”

云絮被带到乘然峰,大殿中还是像上次一样,庄严肃穆。不过母亲不在,刚刚跟在承围身后的两个嬷嬷也没了踪影。

灵兽趴在云絮脚边,露出肚皮打滚。预想中的威压并未出现,云絮站在殿中,看向承围。“父亲。”

“我不愿整日待在峰里,若您还要关我,我还会出去。”她不想再被关在霖乌阁,一遍遍的反抗还不如直接与父亲商议。

承围不像在浮云峰的愠怒,这次居然看着云絮还算平静。

“为何?”

也许是没上次的咄咄逼人,云絮带着疑问的语气看向对面的承围。“那我为何不能学剑?身为逍遥弟子,父亲为何不让我学剑?”

承围站起身看向有些变化的云絮,心中暗暗叹气。

“因为学剑会受伤。”

他不愿看到女儿受伤。

她以为会听到父亲恶语相向,听到冷漠的规训,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却突然间觉得委屈,一直忍着的泪突然掉下来。

坚硬的防线慢慢消失,云絮看向那个宽厚又高大的身影。

承围看见女儿的眼泪,有些无措地背过身看向挂在墙上的剑匣。“我不愿你参与到修士的纷争之中。作为我的女儿,你不必同他人争抢,就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承围皱着眉头,转过身看向下面挂着泪珠的云絮,“可你为何偏偏要同那些人一样?他们没有,所以才要去秘境、才要下山做任务,才能得到你随口吩咐就能得到的东西。”

“你不用学剑,也不用争抢,只需要待在逍遥山就好,这不好吗?”

“我为你选婿,也会选一个疼你的人,你何必搭着自己的性命去争抢那些东西?”

云絮听了承围的话,这些日子对承围生的气慢慢消散。“可是爹,我也是逍遥弟子。身为逍遥弟子,需以天下为己任,不是吗?”

“我小的时候,您常说您身为逍遥宗长老,对逍遥弟子负责,对苍生负责,那时候的您不也常常受伤,可您说您甘之如饴。您也曾有散修朋友,也曾对着凡人如今我已长大,您为何总要阻拦我?”

“我就要不去历练,而是像是凡间的大小姐一样安安静静待在霖乌阁?”

承围看着云絮,“你可知,若是下山会有多危险?由额心之血铸成魂灯,我只能救你一次。”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长远。

修仙之人寿命要比凡人长久很多,但是面对的危险也更加防不胜防。他为宗门做事,努力做好云氏门主,挑选女婿,都是在为云絮铺路。

他不要求云絮是个修道天才,更不需她为了些什么灵草灵兽和机缘与他们争抢负伤。

他在的时候,有他和夫人护着,若他们遭遇不测,还有女婿守着女儿,让她一生平安。如今修真界看似一片太平,可魔界早就蠢蠢欲动,这次子缨就是一次警告。

长剑锋锐,不该是云絮拿着的东西。

可是,云絮她好像并不理解他的苦心。她执意跑去找林清风,一次又一次违逆他的命令,没了之前的乖巧。

“可是爹,我若是能学剑,就不需你来相救。”云絮说话间带着抽泣。“我也想要朋友,我也想和其他弟子一样,下山历练。”

她看出承围态度松动,主动上前几步挽住承围的胳膊撒娇。“爹,我答应你不去找林清风,也不学剑。”

“但是我要接任务,也要去秘境。”

云絮看着承围,又妥协一步。“您可以派人保护我,我也会及时告知行踪的。只要能让我下山,我都听您的。”

“真的?”

“真的。比真金都真。”

承围看着身边乖巧可爱的女儿,叹了口气。“好。等过几日子缨的事了了,你就去执事堂吧。”

说起这事,他本就严肃的面容显得更加肃穆。

“子缨入魔,尚茅地界百姓死伤无数。这地方本归昆仑管辖,但惹事的人是我们逍遥的。过几日昆仑那位会来,你可要仔细些。”

“谁?”

云絮脸上还挂着泪珠,闻言抬眸皱眉。

昆仑沈落听,传说中下凡历劫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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