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你是要去找人吗?”顾秋扇眉眼弯弯。“要不要我带你去?”
“不用了谢谢!”他推辞道。
宋临安一路小跑,与宁静环境格格不入的脚步声引起了安保和其他客人的注意。对大多数人而言,在这里享乐主义至上。
“顾小姐!”
几位保镖面色凝重地走来,带头的那个向她鞠上一躬:“二楼和三楼遭到了袭击!”
顾秋扇笑着注视着他的眼睛:“可以说详细点吗。”
“是那两个房间!唐总那边去了十来个人,除了几个抬人的其他全被打残了!唐女士那边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她按了警报按钮,我们正在派人过去!”
又是哪里来的人?警察那边不是已经打好招呼了吗?
“好。”她捋了捋头发。“告诉他们,不要把事情搞大。”
“还有!有人看到杨玉槐和一个穿浴袍的女人跑了。”
“穿浴袍的女人?”
“长得比杨玉槐高一些,头发尾好像是紫色的…她当时拉着杨玉槐跑得贼快,守门的都还没看出来…”
“没关系,她们应该走不了多远,让人去周围追。”
哦,一群废物。
暗淡一点一点淹没锈红色的瞳底,让她的眼睛显得无神:“先别惊动其他人,把袭击的人外貌信息记住。”
“如果发现其中有警察赶紧擒获,处理的事不要管。不是警察的人放走,一定要记住是谁。”
“是!”
…………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黑压压的人群立刻扑了上来。李鸢吓得尖叫一声,被江淮渊一把拉到身后。
“找个角落躲起来。”他向后退两步。
顾星棠习惯性摸向腰间,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枪的影子。
“喂?你们还有多久到?”
“顾队,我们马上到!”
“给技侦说让整个会所断电,然后把夜视镜带过来。定位我的手机来找我。”
江淮渊掏出锥子,迅猛地刺进保镖眼里!
“李鸢!”顾星棠将喷雾状的小瓶塞到她手里:“有人抓你你就对着他眼睛和鼻子喷。去那个女人那里,如果我们撑不住了你就把她当人质。”
“不要害怕,好吗?”她安抚性地拍拍李鸢微微哆嗦的肩膀。
身板结实的几个保镖想上去按住江淮渊,都被他躲了过去。尖锐的锥子对着要害猛烈攻击,血和肉沫飞了一地。
聪明一点的保镖打掉了他的眼镜,身板较小的江淮渊踉跄几步差点摔到地上,反扑过去一锥刺进了那人的脖子里。后面的保镖趁机按住他的胳膊禁锢住他的行动,却被顾星棠一拳撂倒下去。
江淮渊被她单手拉起来:“嚯,力气还挺大。”
顾星棠很久没有打过群架,不过在逼至没有退路的时候必须要动动拳头。
待着的保镖不想再耗下去,一拥而上钳住浑身是血的江淮渊。
“抓住另一个!”
顾星棠见一个打一个,拳拳避开要害但又精准戳中痛点。
背后,李鸢拧开小瓶嗅了嗅里面的液体。一股滂臭的气味冲上天灵盖,熏得人两眼发黑。
她把女人的脸扭过来,噗一下喷向她的脸。
“呕——”女人五官扭曲到一起,腰一歪整个人连椅子重重栽倒在地。
李鸢松开她身上的绳子,架着女人一路拖到了窗边。
“顾队,大约十分钟后我们来接应你!”
“好!”她转身握住保镖的手腕,向下一扳掰折了骨头。“把夜视镜送到房间里边来!”
“注意!先抓警察,不是警察的统统放走!”
“收到!”那保镖应答。
江淮渊伸长耳朵认真听,模糊之中好像有听到“警察”二字。
“嘿~”他抬起身子。“你们是不是要抓警察?”
保镖揪上他衣领:“你是警察?”
“警你妈个头。”江淮渊坏笑。
他大喊:“那女的是警察头子!去抓她!!”
顾星棠踹倒面前的保镖,即将出拳的手停在了半空。
十几束目光瞬间投向大喊着的江淮渊,盯得他有些发毛。
“…看我干嘛?”
“你说什么?”面前的保镖拧眉。
他觉得好笑:“说个锤子!我说她是警察头子!”
“快去抓她啊!你妈的再不去等她叫人来把你们全铐了!”
顾星棠心里咯噔一下:他在闹哪出?
压着他的保镖心里狐疑:“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她一伙的!”
“去你妈的!谁和她是一伙的?”江淮渊甩开他松动的手臂:“她一拳就干好几个,她不是警察谁是警察?我吗!”
“抓那个女的!”有人叫道。
“把她抓住!”
这群人很显然尽数相信了他说的话,纷纷聚过来把她夹住。顾星棠顿感不妙,她看见五花八门的武器正从各个方向对准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全用在她身上。
李鸢愣神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不是说她也是「梨园」的人吗?
顾星棠朝后看了她一眼,很明显是想让她要挟女人。
李鸢想起她说的话,但又开始犹豫起来。如果所有人都去包围她,那她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
喊,还是不喊?
江淮渊跑过去拉她走:“傻站着干嘛?走啊!”
“等等等下!”她没有迈开步子:“她说撑不住了就挟持唐凌月做人质!”
“她撑不住关我们什么事?”
“她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她是警察!被警察知道我们就全玩儿完了!她跟我们没有关系!”
“她是警察?”李鸢吃惊。
江淮渊眉毛揉成一团:“我说三遍了!她是警察的头子!”
“她刚刚帮了我们!”
“你是傻…子吗!她帮你你就信她啊?她明显就是来装好人来抓我们的!”
“可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在门口被拦住的!”李鸢挣开他的手!
“你就算要挟唐凌月也没有用!”江淮渊态度强硬:“我们先走,她不会栽在这里。她的同伙马上就到!”
李鸢眼里充斥着无措。
“等到他们干掉她,我们也走不了!”
“保命重要!”
一声闷响钻进她的耳朵。她转过头去,顾星棠被棍子狠狠击中了后背。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坚持不了几棍。
另一个声音说:走啊,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知道!”
李鸢捏紧喷雾,快速伸出手——
“你们!”
“都住手!谁再动我就把她扔下去!”
她抖着拉开窗户,鼓起勇气按着唐凌月的脑袋伸到半空中。后者吓得乱叫一通,声音从三楼直接扩散到楼底去。楼下的人探出身子想看是谁那么没有素质在楼上嚷嚷,一看有个人头悬在上面直接吓破了胆。
几个保镖相互看了一眼:她在干嘛?
李鸢又喊了一声,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可惜没有一个保镖停下手来。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知道她不会这么做。
“去你妈的!别管这臭婆娘了!”江淮渊把唐凌月拽下来。
李鸢僵硬地松开手里的人:“他们怎么…?”
“最后一遍。”江淮渊使劲捏住她的手,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厌恶。“看在钱的份上我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铁了心要死我不拦着你。”
他趁乱拉开门,和李鸢跑了出去。
顾星棠看见两人离开,心里重归平静下来:这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要倒在这里。
脑中涌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要在这里解决掉所有人。
几滴血从顾星棠的手掌上滴落,又缓缓从指间流下来。
“顾队,还有一分钟!”
还有一分钟,这里就会变为她占优势的主战场。
无名的斗志温热的血液中被激发,突发的力量凝聚在原本疲惫的身体里,促使她挥拳。
59,58,57……
一记直拳!
30,29,28……
顾星棠向左躲避,右手勾拳击中保镖的脸颊!
17,16,15……
左鞭腿!
8,7,6……
顾星棠抹去下颌处即将滴落的汗珠,咬牙击碎了保镖的下巴!
4,3,2……
“做得好。”记忆里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
翠绿色的眼睛变得愈发清晰:“坚持下来就好。”
1
…………
“做得好。”
黑发刑警走上前拍了拍白发年轻人的肩膀:“不错。”
年轻人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容不让其展现出来。
“就是有一点,不要光使力气朝人打,像你这样很容易打死人。”
“打死嫌疑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刑警把擦汗的毛巾递到她手里:“注意点。”
年轻人对她眨巴眨巴眼:“前辈…那我怎么控制罪犯…?”
“…………”刑警直直望着她,翠绿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来给你示范。”
年轻人脸有些泛红,手中的毛巾一下掉落在地。
“如果是空手,就击打对方这里。”冰凉的手指轻轻贴向她毫无防备的颈部:“大力敲击会致晕,但不会致命。”
“是!”年轻人耳根有些发烫。
刑警又摸向她的鼻子:“这里也是,注意力度不要太大了。”
“腰部和膝盖,用侧鞭腿也可以一击制服。”
两人贴的很近,以至于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年轻人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开始涣散,渐渐地全都移到了刑警身上。
她闻到前辈身上有股淡淡的檀木香,让人联想到秋天。
她听到前辈的呼吸声比较浅,前辈睡觉的时候也是如此吗?
前辈比她要高一点,从这个高度可以不用垫脚就摸到她的头吗?
前辈……
一道清冷的女声猝不及防将她拉回现实:“走神了。”
“啊呀…不好意思!”年轻人立刻挺直身体。
刑警捡起地上的毛巾:“有点累了?在想什么?”
她脱口而出:“没想什么!”
“啪!”
一记手刀狠快地劈向她,被年轻人慢了半拍用手挡住。
“还说没想什么?”刑警嘴角微微上扬。
又是一腿踢向她的腹部,这次年轻人没有躲开,而是硬生生挨下了分量不轻的攻击。
刑警不解地看着蹲在地上神情痛苦的年轻人:“怎么不躲开?”
“我要是向旁侧躲开你肯定会对着脸给我来一拳…”她捂着肚子。“中午吃的都要吐出来了……”
“痛么?我没有要存心打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战斗的时候攻击敌方腹部也是一招。”
“对前辈来说我是敌方?”年轻人抬起头。
“举个例子而已。”她翠绿的眸子如湖水般激不起波澜。“不是真的。”
“如果我哪天成为敌方,你必须毫不留情地击倒我。换做我也一样。”
年轻人撑着膝盖起身:“我可不希望有这一天…你肯定会打死我。”
“不会。”刑警把她拉起来:“还痛吗?”
“痛。”她一脸微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