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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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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托特律!这位在做渣滓方面已经巅峰造极的人,玛姬这一生中所受的波折,几乎都拜他所赐,她咬着牙在卧室里转了几圈,恨透了他。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她好不容易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又急不可耐地站起来,“又有谁能帮上忙呢?瓦尔诺公爵吗?凯瑟琳和路易斯也许会答应,可说不定这正是公爵乐意见到的局面呢!我这时候倒是知道克利夫特为什么说他融入不了上流社会了——他们并不会因为他的财富认同他。”

“你总不会想着单打独斗吧?玛姬小姐?”安灼拉捂着胸口从床上爬起来,他躺得太久,早就不耐烦透了,正好借此疏松筋骨,“从拘押到开庭审讯还会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做好充足的准备,首先,需要一位律师,真巧,我正好认识一位。”

他走到用四根木架子搭起来,勉强算写字台的东西前开始写信,当他再次把笔尖插入墨水中时,一个阴影笼罩住了写字台。

玛姬就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流畅有力的字符,神情莫测。

她并没有练就倒着识字的本领,单纯只是盯着一处发呆,直到眼睛酸涩,面前的画面成了模糊的虚影,才慢慢说:“我想起一件事情。”

安灼拉停下笔。

“玛格丽特。”玛姬嘴唇微微颤抖,她的手心在发汗,“是她警告我离开他,是她告诉我皮埃尔处于危险之中…她什么都知道,正是因为她与西蒙·托特律关系匪浅。”

“情妇?”

“不管怎么样,我得去问问——西蒙一定会对她说什么,现在能派上用场的我都会去做,不过得先让人把杜朗德医生叫回来,克利夫特只有他这一个真心朋友。”

*

门吱呀响了一声,西蒙·托特律皱起眉头。

“你那两个孩子,”他说,“真没意思,下次别在这里。”

“乔纳森正病着呢,离开他怎么行,”玛格丽特在他脖子上温存片刻,笑道,“就这几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要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对他胃口,就她带着的两个拖油瓶,西蒙·托特律是不会多看她一眼的,被这个响动一吵,他立刻没了兴致,翻身下床。

玛格丽特站起来,把大衣递给他,温顺地倚在他肩头。

“听说你和冯索瓦·吉许家那个女人走得很近。”

门下似乎又有响动,不过两个人皆当作是孩子淘气玩闹,西蒙很不耐烦地皱起眉。

“是。”玛格丽特看他光着脚,就给他拿了双鞋。

“她长得确实漂亮,”西蒙套上鞋,拢了拢大衣,“如果不是性子太惹人讨厌,我倒是想试一试她的滋味。”

玛格丽特内心暗自鄙夷道可惜你不敢,面上仍然笑吟吟地:“这就要走了?”

“嗯,崔维斯那小杂碎嘴巴硬得很,我得去看看审出什么来了。”

“审出什么不重要,”玛格丽特说,“重要的是这个结果是不是您想要的。”

西蒙停下扣纽扣的手,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玛格丽特,他那双被赘皮遮挡住的眼睛小而透着精光,玛格丽特被他看得心头狂跳,尽管许多男人用打量待价而沽的玩意的眼光审视过她,西蒙也曾这么看过她,但这一次则全然不同。

他的视线充满怀疑,带着一丝微乎其微信任——玛格丽特敢相信这信任不是由于他们有着共同的仇人而产生的,而是那些在床上的日日夜夜中产生的,他们借此维持着薄弱的信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崔维斯有深仇大恨,”西蒙微笑起来,这种微笑是标准地把嘴巴弯曲成一个括弧的形状,嘴角和眼角的法令纹都要深深地皱着,虽然笑着,但看起来是瘆人的冰冷,“你知道要怎么让他心里更难受吗?”

看在上帝的份上,别这样。玛格丽特心里暗叫。

“玛姬·冯索瓦·吉许,看爱人受苦远比自己受苦要痛苦千倍万倍,”西蒙把嘴角扳平,但那阴险的算计与洋洋得意已经从脸上透露出来,“我警告你,不许给她通风报信,不要再打什么小九九——对我有利的我不管,其它的你好自为之,现在你到外面看看,没人我再出去。”

这个孬种,玛格丽特面上不显,心里早就大骂起来,自己的话说得这么厉害,到头来也只是个害怕被老婆发现偷情的懦弱男人而已。

从窗帘缝看出去,巷子外有几个妇人抱着脏衣篓子准备去洗衣服,于是玛格丽特转过身,很遗憾地请他从后门——实际上是一个半人高的狗洞离开。

西蒙弄乱了头发,骂骂咧咧地走了,准备把怒气撒在克利夫特身上,玛格丽特微笑着送走他,便把袍子披上,光着脚走到梳妆台开始梳她那一头又厚又长的头发。

头发有些打结,她耐心地梳理着,直到她余光瞄见镜子里一闪而过的银光。

西蒙会送她吃的穿的,但就是从来不会送她钱,像在枕头下押上几个金路易或者是银法郎的事从来没见他做过,玛格丽特生了一点好奇心,站起身往那银光的方向走去。

就当她看清楚那玩意是什么东西时,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妈妈!”她大儿子站在门口冲她大喊,“玛…”

“不是叫你没事不要上来吗?”玛格丽特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前一挡。

巴克利脸上浮现出一点委屈来,他最近窜得老快,楼道里光线又暗,等他往边上一让时,玛格丽特才看见站在他后边的玛姬。

“你是不舒服吗?”玛姬看起来心事重重,但仍然分出一缕心思来关心她,“我敲了许久的门,都没见你开门。”

“我贪睡,”玛格丽特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尽管玛姬眼里只有关心,“等一下,我换见衣服就下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听见玛姬好奇地叫了一声。

“咦?你这里怎么有手枪?”

这种枪她见过,克利夫特有一把,左轮六响,她还用过呢。

玛格丽特怔了怔,缓缓转过身,僵硬而又带着缓解气氛的微笑浮上她的面庞,这个微笑与西蒙刚才的微笑所差无几,刻意挤出的笑意总是一模一样的瘆人:“就是一小玩意,别人送来给巴克利把玩的。”

“这枪威力可大了,”玛姬说,“可不是给小孩子玩的。”

她顿了顿,轻轻说:“玛格丽特,我有些事想问你。”

“克利夫特的事吗?”玛格丽特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她侧脸避开玛姬的眼睛,伸手把那把左轮六响手枪丢到床头柜里,“我早就警告过你了。”

“可是……”

“玛姬小姐,”玛格丽特“咚”地把柜子推上,抬起头,视线越过玛姬落在远处虚空里,仿佛那里有支撑着她说出着番话的坚定存在一般,“您是我的恩人,但这不足以消弥我与崔维斯·克利夫特之间的仇恨,提醒你离开他已经是尽到我最大的良心了——再多一分,我的丈夫在地下便永不安息,您说得对,我身子不舒服。”

玛格丽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等她说出“您请回吧。”,基本上也就意味着两个人友谊的终结,玛姬咬住嘴唇,一声不响地把披风系上——她以为会在这里待上个把时辰,便把它脱掉了,低着头离开了。

玛格丽特立刻软倒在床边,窗帘被紧紧拉着,只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丈夫就站在那道光线中对着她微笑,他有一头漂亮的褐色头发,明亮的黑色眼睛带着笑意,这么多年过去,他是这么年轻,脸上甚至看不见皱纹。

而她已经三十几岁了,眼神不再明亮,甚至每天早上醒来梳头时会发现齿梳上挂着的白发,玛格丽特泪眼朦胧,望着那道影子,喃喃道:“老天!看看我都做了什么!”

天很罕见地出了太阳,尽管空气里仍然带着冰霜的气息,但有晴冷的光线照射在大路上,用来拉车的马被拴在路边,晒得懒洋洋地,长长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屁股。

但这也就意味着会把积雪晒化,玛姬刚走出玛格丽特家的巷子,就差点一脚踩进那车轮碾过后形成的凹陷车辙里。

这阴晴不定的天气,喜怒无常的人和事快把她给折磨疯了,等到她再次留心周围的环境时,才发现眼前这栋米黄色建筑就是警察署。

警察署门前有一群人围着,有些看着是棉花厂的工人,身上粘着缕缕棉絮,此外还有几位穿着海员的皮靴,围在警察署的大门前交头接耳。

走近了,玛姬听见其中一个瘦高个儿说:“这可了不得,我就说他是能杀人的面相。”

众人齐齐沉默了一阵,而后有个中年人,看样子家中得有好几个孩子要养,皱着眉头说:“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然而玛姬已经呆住了。

警察署门前的布告栏上张贴着两幅画像,一个瘦得尖嘴猴腮,透露着一副诡异的死相,那是卢布瓦;另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一脸桀骜不驯,这个是崔维斯·克利夫特。

谁是死者谁是杀人犯已经不言而喻。

…不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玛姬侧过身,试图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进去,一股油污、汗臭、鱼腥以及煤炭混杂在一起的复杂味道扑鼻而来,冲得她神经一跳一跳地抽痛,她把披风往嘴巴和鼻子上裹了一裹,才觉得喘过气来。

她定了定神,看见那张告示贴上就这么写着:“死者身体内取出的子弹与凶手所携手枪中子弹系同一类型,此枪类型少见,故判定为作案者。”

妈的。

玛姬无声骂了一句。

混账玩意颠倒黑白真有一手,保守派就该雇佣他去跟自由派人士吵架,保准不会输。

她想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等待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的手已经触碰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再过一秒就会被她给撕下来了。

周围已经安静了许久,人们沉默而困惑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姐犯的什么浑。

“哦,”瘦高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记得您,船长的心上人。”

立刻有人向她投以怜悯的眼神,玛姬脑子烧得慌,她迅速收回手,把自己用披风完全裹起来——从他们让出的一条小道中昏头昏脑地挤了出去。

直到走回家,丢掉披风,把勒住胸和腰的紧身胸衣扯开,她才能吐尽浊气,够敞开胸怀连吸了几大口冷冰冰的清新空气。

厨房的炉子上放着她早上出去时烧的一大锅水,她抄起木瓢舀起一大勺就往嘴里灌,凉透了的水从喉间直直往上蹿,足以让她脑袋清明。

安灼拉手里拿着一封信,困惑地歪了歪头。

“我还以为你不会如此对他上心…”他走过来,把木瓢从她手中拿走,动作熟练得好像已经做过许多次类似的事情。

“我是被气到了!”玛姬把水吞下去,“现在他们又说卢布瓦是克利夫特杀的了!你和我分明都知道不是这样!这事又与克利夫特没关系,他吃饱了撑得慌才会去掺和呢!简直就是倒反天罡!可那手枪里的子弹又的的确确是一模一样…”

玛姬咬住嘴唇,她脑子里闪过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安灼拉回过身,往写字台走去。

“你要干什么?”玛姬问。

“我还认识那么一个人,”安灼拉头也不回,低头用小刀把信封裁开一个口,“学识渊博,物理、科学、生物样样精通,正巧,他是位医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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