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人和房东大姐点头道别后便匆匆赶去路口上车。那房东大姐是看着他们远去的,这时才忽然想起刚才忘记把倪医生的几封信的事情告诉他妹妹了。她一边慢吞吞的关门一边想,可是转眼一想,幸亏自己没说,不然那女的和他妹妹还不急出病来?她们两个说什么都会跟王院长一起去的。
方才王院长说潇儒晕倒在山上时,文丽真是急得胸闷气喘,不知怎的,她忽地想起潇儒曾说过“暴死荒郊”这句不吉利的话来,立刻感到有一阵冰凉在浸侵她的身体。可是王院长说他是去收集药材信息或是去挖药材的,冬洁用的药不就是他去山里挖来的?看王院长的神情和安排,那情况也不像是很糟糕的样子,她想自己的想法是否太不吉利?是不是杞人忧天啊!潇儒一定是太累了才晕倒的呀!他自己是那么优秀的医生,如真有什么病他会不知道?会不想办法治疗的?她坚信潇儒这次一定又是去采什么草药,因为太累才晕倒在山上。暴死荒郊,那不过是一句戏言,怎会一语成谶的?不会的!她的心里虽仍旧充满忧虑,忐忑不安,但比先前却要好许多,因为能往好处设想的地方实在不少。
不一会功夫车便拐到了大马路上,文丽说:“潇佚,我们就在这下车好了。”
陈宇便靠边停了车,歉意一笑然后说:“公务在身实在是没办法,不过傍晚时候我可以想办法过来接你们去医院。”
文丽说:“不用,不用,你只管忙你的工作,去医院总归有办法的。”接着她又叮咛说:“开得慢一点,弄不好反会忙中添乱的。”
陈宇说:“哦,好的,那只有到时再联系你们了。”等她们两个下车后陈宇便一溜烟的赶去抢修现场。
潇佚挽着文丽一边走一边说:“文丽姐,你和我哥哥是啥时候重新联系上的?”
文丽说:“是在去年五月份的时候,我女儿冬洁在学校被意外烫伤,而接诊的正好是潇儒。”
潇佚不禁“哦”了一声,说:“这真叫巧了。”
“是啊,当时我们两个都不知所措,一动不动的楞在那里。”文丽说。她的脸微微侧仰,眼睛熟视着什么,她沉浸在那一幕中。
沉默了一段路后潇佚说:“我哥哥一直就没说过这事,我想他是不敢说,因为一提起你来我爸妈就要数落他。后来呢,你们还有联系没有?”
“这之后就没什么联系,哪知道暑假的时候冬洁忽然得了一种怪病,双腿麻木失去知觉,更无法走路,情急之下我只能打电话找潇儒。他接手以后便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冬洁的治疗上,一直持续到今年底时才治好。”接着,文丽便把大致过程说了一下。
潇佚说:“哦,原来这个病例说的就是你女儿啊! 我哥哥过年回家时提起过这个病例,但没说是你女儿,当时听得我真把它当作传奇看。”
“若是传奇那倒轻松了,因为传奇总伴着运气,而潇儒是投入全部的心血去努力,百折不回地去争取,冬洁终于可以重新站起来,可以重新走路去上学,可是他自己却累出病来,最后还让他遭受一场莫大的委屈。”文丽感慨又动情的说。
潇佚不禁说道:“本来是件很高兴的事,怎么就受委屈了呢?”
文丽紧抿了一会嘴唇然后说:“冬洁的病被治好后没多久, 潇儒被我妈妈撞见。本来因为路远的缘故,我妈妈是极少来的,几年就来了这么一次不想就给撞见了。潇儒被羞辱得够呛。之后,他再不敢来了,我也不敢去看他。后来我才知道,他第二天就开始病了。潇佚,我对不住潇儒,真的对不住啊!”她一边说一边还不由自主的摇摇头。
潇佚侧脸看着文丽说:“文丽姐,这个你不用太在意,即便你妈妈骂我哥哥几句那也是入情入理的。”
文丽说:“我妈妈要吵要闹我自然是拦不住,可是我好后悔,当时潇儒四处奔波还常熬夜,而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他的生活。一边是那样的辛苦,一边又吃不好睡不好,哪有不累垮的道理啊!”
潇佚随口说道:“这或许也是个原因,不过王院长已经说了,这回一定要让我哥哥好好休养,王院长的话他会听的。”
文丽说:“其实我是很想好好照顾的,可是潇儒老要躲闪回避,我知道他有不方便的地方,因而也不好勉强,而我呢又怕遇见那个人。”
潇佚脱口问道:“哪个人,是谁啊?”
“哎呀,就是那个女人呀!”文丽顺口回答说。
潇佚这才醒悟过来,说:“嗨,你是说她呀,他们两个早就离了。”
文丽停住脚步吃惊的盯着潇佚,她被这一句话扰得心绪纷乱,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嘴里喃喃自语道:“这…这…我去年还在这边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怎么就…”
“我哥哥没和你提起过?”潇佚看着文丽问道。
“没有,有一次我还问他说那女人对你好不好,他说还好的,我就没再多问。不知道他为什么只字不提,难道是怕没面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文丽说。
“我想他或许是怕妨碍着你什么的所以才没说。”潇佚看一眼文丽然后说道。
“我看见他俩时,那女的正捧着碗在吃东西,潇儒一旁为她打着伞,看情形还蛮和睦的,当时我还真心祝福他们能过得好呢!”文丽说。
“蛮和睦的?和睦啥哟!我哥哥什么都让着她,不然便不得安宁。明明不是做生意的料却一心想着发财,做一回蚀一回,亏个一塌糊涂,输光了就逼着要,哪怕我哥哥口袋里只剩一块钱都要搜了去,有几回我哥哥实在没办法只好回家里来筹钱送去了事。”潇佚愤愤不平的说。
“潇佚,这样说来,潇儒的日子过得并不舒畅,是不是?”文丽问道。
“能舒畅么?她生意做不好耍横倒有一套,哪次不是我哥哥依了她才了事的?每次我妈妈问他,要么不响,要么拣轻的说。我妈妈实在看不过去,难免要说几句气话,他还反劝我妈妈算了。我哥哥呀象是变了个人似的,凡事闷在心里,他是怕我爸妈替他担心。”潇佚说道。她虽气这个女人,但有时也会气自己哥哥,因为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既然已分开了,那女的为什么还要来找你哥哥?”文丽问道。
“哼,她来准没好事,说不定又来向我哥哥逼要什么东西!”潇佚回答。
“那女的好像开着一家图文公司。”文丽说。
潇佚“哦”了一声然后不屑的说:“她做过的生意多喽,只是没一样是做成的。”她看一眼文丽后不禁问道:“吔,文丽姐你怎么知道的?”
“哦,是前些日子一个同学偶然说起的。”停顿一会后文丽接着用试探的口吻问道:“嗯…那你哥哥没想着再找个人?你妈妈也不着急么?”
潇佚一听这话不由得叹气又摇头说:“哎呀,我妈妈哪会不着急的?都快急出心病来了,还拖累我受气。”
文丽不解的问道:“还拖累你受气?这是为那般呢?”
“我妈妈要我想办法为哥哥物色人,可是他自己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不容易有个合适一点的,他却推三推四的应付我,只差没直接出口拒绝。你说气不气的?”潇佚说。
“嗯…可能是他对那人不中意。”文丽说。
“什么呀,他压根还没见过那人呢!其实他根本就不想见别的什么人,有时被逼急了,你猜他怎么说?”潇佚说。
“他怎么说?”文丽看着潇佚脱口问道。
“他说,你们不是说文丽好么,那就给找一个来呀!嗨,这不是赖皮话么?你叫我上哪…” 潇佚半气半笑的说。
文丽的嘴角禁不住偷偷地溜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但没有说什么。两人仍旧挽着手慢慢往前走。沉默了一段路后潇佚开口说道:“文丽姐,你俩的事已过去这么多年,我绝没有想到我们还会这样一起走路的。”
文丽说:“我们以前是没有机会碰面,一旦见面仍是好姐妹,就像我和潇儒一样,不管分开多长时间,他都会倾尽心血的来帮助我、来照顾我,只是他的用心只有我才能体察到,我妈妈他们…”
潇佚接上去说道:“文丽姐,我想你妈妈也没什么不对的,如果我哥哥真有什么地方帮你一下那也是应该的,这恐怕也是他最愿意的。我哥哥嘴上虽不说,可是家里人都知道他心里对此悔得一塌糊涂,就连脾气都变了,平时也不常回家来。我妈妈不放心,所以才逼着我给他物色人,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哥哥恐怕是悔恨成疾都不一定,我想他这辈子呀恐怕只能这么过下去了哟!”她一边说一边还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