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信神团体组织开展的拍卖会相较于正式拍卖会,更像是一种黑市上留存的拍卖会。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说……
雍泽序他们此时正站在通往地下的扶手电梯上,似乎是来的比较晚,幽深的电梯上只有他们两人。
两边墙壁上的灯光年久失修,暗淡的光晕时有时无,根据地图上显示这个地方是一个大型俱乐部,只不过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雍泽序放下了手机。
“这个地方和我想象的拍卖会不太一样。”宋景毅打量着周围,眉头微蹙着说。
雍泽序往他附近站了一些,好兼顾对方的安全,他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我没有想到它会这么不正规。”
话音未落,雍泽序便感到头上压了一份重量,宋景毅有些不悦地用手按住了他的脑袋,纠正了他的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地方的不一样,还有……”后半句他突然停住了声音,停顿了一会,似乎是有些难说出口的话语,他放下了手,道:“我担心你。”
雍泽序听见了他的话,眉眼舒展,眼眸含着温柔,他抬手握住了宋景毅的手,随后放下了牵了上去,“我会保护好你的。”
“好啦好啦,到了。”宋景毅有些承受不住对方的柔情,此时正好到了地面,想要挣扎开自己的手,却是被对方紧紧握着,他也只好罢休。
最下面的空间并不是很开阔,四处破旧的地方,只有正对着他们的精致木雕大门还敞着,由内向外散着白织灯明亮的光芒。
而大门的侧边,告诉了他们并不是一个人没有。
“泽序?好巧啊。”眼前的男人正在前面被检查着邀请函,身边跟着的女士挽着他的手臂,身姿曼妙,听见身旁人的话语,她抬手微拂过自己的头发,对着雍泽序这边小幅度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秦烨往常的花衬衫在此刻也变换成了酒红色西装,他先是冲宋景毅点头打了个招呼,后挑眉看向了雍泽序,玩笑道:“我来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为了挑好位置,都提前了不知道多久,看来我们只能捡剩下的了。”
雍泽序也没有想到他提前半个小时到这里,结果还没有更多选择的机会,但他也没有很在意就是了。
他一如往常,并没有因为他的话露出更多的表情,秦烨对他的反应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习惯了。
“斯特拉文在上,祝愿二位信徒能获得自身所想。”门边充当背景板的警卫突然正式说道,将邀请函归还给了秦烨,便侧身用手做出了请的动作。
“正如你所见,我身旁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士,介绍就等以后有空了,如果只是我的话,我愿意陪你多呆一会的。”秦烨笑着说,手臂放正了一些,方便那位女士搭得更舒服些。
“一会见。”雍泽序不咸不淡地说,估计是因为拍卖会快要开始了,会场里面已经开始传来了一些声响,人只多不少,虽然他说了一会见,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太想和正处于花孔雀状态下的秦烨相处。
“嗯,宋先生也是,一会见。”秦烨和宋景毅说不上熟悉,此时也只是出于礼貌颔首示意。
雍泽序感觉到袖子被身旁的人牵住了一角,随后是独属于他的阿毅的清冽的声音:“一会见,秦先生。”
雍泽序没再关注秦烨是否离去,手下一动便又牵上了宋景毅的手,迈步走向了前面的警卫。
“斯特拉文在上,祝愿二位信徒能获得自身所想。”警卫的话术并没有因为换了一个人就更改,就宛如他所坚定的信仰一样,不过雍泽序对这些没有多大兴趣,他们来时的路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显然他们是最后的客人。
他牵着宋景毅的手进了礼堂,眼前的景象才真实了一些,是一个单人和双人沙发组成的层层递进式的礼堂,不用担心视线问题,雍泽序向下扫了一眼,已经座无虚席了。宋景毅也同样在观察着,倏然他轻轻拉了一下雍泽序的手,示意他看楼上,雍泽序循着视线看了过去,楼上前排还剩了几个位置,非常的凑巧。
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一起落座在双人沙发后,正前方高悬的吊钟准时敲响,灯光瞬间变得暗淡,明亮又带有一些亮丽颜色的灯光从会堂各个角落聚来,集中在了用来展示拍卖品的舞台上。
原本还闹哄哄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视线移到了舞台上。
只听高跟鞋踩着木板的哒哒声传来,一名身姿婀娜,着有工作制服的女士出现在了聚光灯之下,她的面上毫无怯意,反而大大方方地面向了观众席,宣布拍卖会的开始。
雍泽序和宋景毅见此不约而同看向了彼此,显然他们都认出来了这位女士,赫然是刚刚与秦烨作伴的那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雍泽序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台上,总感觉那位女士刚刚好像看向了他们这边。
“没事吧?”宋景毅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雍泽序。
雍泽序轻摇了下头,“既然秦烨有安排,一般问题不大。”
而此时的雍泽序全然不知,这句话可能会在不久后“一语成谶”。
见此,宋景毅也慢慢放下了心。
舞台上灯光变幻,聚焦在了那位主持女士身上,她手中话筒开启,随即她带有魅惑感的声音在会堂响起。
“这里是我们的最大据点,想必大多信徒都是远道而来,而今夜……”主持女士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吊胃口,只不过她这一手安排并没有辜负她的预期,她说:“绝对不会辜负各位的期待!”
台上和台下简直两幅面孔,雍泽序和宋景毅不禁想着,这与他们刚刚见过的那位浑身散发着清冷的女士截然不同。
不同于他们的无动于衷,周边人早已因为这位主持女士的话语而沸腾,他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其中仿佛蕴含了他们信徒所特有的节奏。
待一个盖有黑布的物品登上舞台后,他们的欢呼声才消散离去,无一例外,他们都屏住了呼吸,视线落在了同一处。
主持女士面对着观众席,侧身一只手抓住了黑布的一角,缓慢地向上移动。在大家都熬不住等待的时候,她才用力彻底掀开了这块黑布,它随风扬去,倒在一旁的地板上,却无人在意,灼灼目光都落在了丝绒垫上的海蓝色晶石上。它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神秘,宝贵,又仿佛带着能把人吸进去的引力。
很特别的一块石头。
雍泽序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上来了一种满意的情感,这块宝石或许可以成为他们钻戒上的宝石……
他偏离了视线,看向了身旁的宋景毅,对方直直望着台上,安静地听着主持女士的讲解,他被舞台灯光浸染的眼眸里带着专注,雍泽序嘴角带着笑,开口问:“喜欢吗?”
宋景毅听到了他的话一怔,看向了他,认真点评:“是一块很特别的宝石,很漂亮。”
雍泽序不置可否,眼眸流转着柔和情愫,只是与眼前之人相望,没有说话,宋景毅仿佛被困在了对方倒映着自己的眼眸中,这次才真正面对着对方的问题,他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睫,嘴唇微抿,“我很喜欢。”
但是让对方破费买也不是很好,尽管对方愿意。
似乎是听到了宋景毅的心声,雍泽序揉了揉宋景毅的脑袋,轻声说道:“阿毅,我们已经结婚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的便是你的。”
宋景毅被他安慰着,神情里带着安心和轻松,心脏宛如泡入了蜜罐一般,他“嗯”了一声,整个人有点小心地靠近了雍泽序一点,与他身/体相依,然后有些别扭地,慢吞吞地将头侧靠在了雍泽序的肩膀上。
他们原本就是靠在松软的沙发靠背上的,所以并没有因为这个举动而感到任何的不适,只有自然和惬意,他们身上的气息仿若交融,雍泽序感受着宋景毅小心翼翼的依靠,心里也有些雀跃,难免失笑,空出来的手又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随着主持人的报价,现场也开始活跃了起来,他们争先恐后地说着自己的价位,生怕落了后风,每个座位前方都配有专门的话筒,只在竞价的时候自动开启,雍泽序并没有一直等待,见现场报价的人变少了,他才举起了手边的号码牌,“五百万。”他冷淡的声音在会堂里响起,让其他拍卖的人都止下了话语。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刚刚还只是几个人的轮流报价,皆是停留在三百到四百万的价位,大家想的都是第一件拍品点到为止,以防错过后面的好东西,结果这人一上来就超了几十万?!一瞬间全场鸦片无声,过了一会才有聊天声响起,在其他人的脸上都能明显看出来他们的想法:冤大头。不过更多的是对有钱人的羡慕就是了,毕竟钱多任性嘛。
主持女士见没有人再竞拍后,便三锤定音,手掌展开面对着雍泽序他们的座位,她面带着职业微笑,开口说:“恭喜135号座位的两位先生。”
雍泽序颔首示意,然后对宋景毅说道:“不久后这块晶石我会亲自送给你,阿毅。”他的眼神里带着只对宋景毅才有的爱意,可宋景毅却是心下一沉,不久后……这个词现在对他来说,太过于飘渺了,他的谎言能坚持那么久吗,想到这里,他眸色暗淡了几分。
而因为他此时正靠在雍泽序身上,没有和对方面对面的机会,雍泽序并没有注意到他神情的失落,宋景毅声音一如往常,“没事,我很期待。”话音落下,宋景毅靠着的手臂突然将他抬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雍泽序放大的面容,他眼睫不受控的颤了颤,目光直直盯着对方,在对方的动作下瞳孔微缩。
雍泽序阖上了眼睛,垂头毫无征兆地吻上了宋景毅的嘴角,轻柔缱绻,又蜻蜓点水般,勾起了二人心底阵阵涟漪。雍泽序能隐隐感受到对方藏起来的失落,但他将其归结到自己没有早点给他晶石上,雍泽序面对这只垂下了尾巴,还耷拉着耳朵的小狗总是没有办法的。
宋景毅因为他的吻变得心里不太平静,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哪怕这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但足以让他心跳加速,甚至连他矛盾的内心都安静了下来。
他又重新靠回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雍泽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舒适地靠着。接下来二人一直看着拍卖会,只可惜无论中间各样拍品介绍的有多么巧夺天工,多么无与伦比,他们都没有了对第一件拍品的兴味。
时光跟随着悬挂着的吊钟的刻针移动而流逝,这场竞拍也即将迎来它的终点。
最后一件拍品是由几个人护送上来的,盖在上面的黑布看起来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件拍品都更为厚重,这些足以看出主办方对它的重视。
雍泽序不得不拿出认真姿态,他神情变得严肃。最后一件拍品,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存放着的就是龙吟,他清晰的记得自己为何而来。
“这串手链,是古代的传承之物,它由七个大小不一的骷髅头构成,而人的骨髓构成了这些骷髅头,”主持女人掀开了黑布,边用手掌指着她介绍的地方,边说着,她的话语时快时慢,时轻时重,给人带来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调动着大家的心理,她声音平稳:“我们带来了死亡,我们带来了生命,我们将以此为传承,为我们消弭诅咒。罪恶与功德,生息与毁灭,无人侵扰,无人改变,锁链带来永存,由此赐予机会。”她声线没有波动,如同在念信徒们的祷祝词。
缄默片刻,她的声音又重新出现在了会堂里,“底价700万。”话语一出,会堂里面几乎大半的人都焉了,他们信徒并不是随便挑出来都是有钱人,只是少部分而已,接下来的压轴,才是金钱较量的主场,雍泽序目光尖锐,他并没有因此而退步,创业了这么久,他的存款还是很充裕的。
会堂竞拍的声音渐渐地长出了枝干,他们一个个目光灼热,声音坚定,似乎都带着一定要将面前的压轴带回家的信心。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
“两千八百万。”
雍泽序在竞拍前期依旧没有动作,看他们竞拍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举起了手边的号码牌,一副成功人士的姿态,他的话语冷淡,面对公事一般,“三千五百万。”一如既往,断了他们对龙吟的追击战。
在其他人唏嘘和震惊交错的声音里,主持女士三锤定音,“恭喜135号的两位先生!”
至此,拍卖会也将落下帷幕,雍泽序见状刚打开手机打算联系司机,结果没想到今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结束。
“今晚的拍卖会到此为止,感谢各位信徒千里迢迢前来参加,接下来,就请各位移至楼下,我们的舞会即将开始,还请各位不要错过这场狂欢哦!”是主持女士的声音,雍泽序面色略沉的看向了舞台,视线又扫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