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你的描述,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方默应该就是蛇族族长的小儿子和人修生下的混血。”
“蛇族现任族长涂景有十几个儿子,方默的父亲就是其中最小的儿子涂洵舟。”
“他年纪最小,却也是最不受宠爱的那个儿子。”
“二十年前人修和灵兽族大战刚开始的时候,涂洵舟宁可战前叛逃,被赶出族群,也要和他母亲结为夫妻。”
沈随安没想到方默的身份居然也不普通,这样算下来的话,他岂不是现任蛇族族长的孙子?
但让他落到这种地步的,恐怕也是因为他的血脉吧。
孔南朝在那头继续道:“后面的事情随安哥你应该也能猜到了,在当年的那场大战,谁又能全身而退呢?”
“涂洵舟叛逃家族是换来了片刻的自由,他和妻子隐居在山野之中,却还是受到了战争的波及。”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妻儿的命,但方默的母亲方拂玉,虽逃过一劫却还是身受重伤落下病根,难产生下的方默也成了个痴傻的。”
“十年前方拂玉终究还是油尽灯枯,临死前她将全身修为传给方默,将他送到了蛇族,希望族群能够看在血脉的份上善待他,但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对一个孩子也能下这么重的手!”
沈随安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方默那一身的疤痕,孩童般的神智,以及金丹期的修为。
“所以他这次中毒几近死亡也是他所谓亲人的手笔?”
“我打听到的消息是方默被派去跟随蛇族军队上了战场。有一天方默毫无征兆地消失,和他同行的士兵都表示不知情,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好一个不了了之啊,让一个神智有问题的人上战场也就罢了,下落不明居然也不去寻吗?”
沈随安的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寒意,孔南朝第一次见到沈随安这样的一面,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老老实实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下了命令不让人去寻找方默的,应该是如今的蛇族少主涂封,按照亲缘关系,方默还要喊他一声大伯。”
“有蛇族少主的命令,自然也就没人敢去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混血了。”
孔南朝硬着头皮说出这段话,他也没想到这蛇族的人居然如此冷酷无情,连自家的血脉都能这样对待。
“那随安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不想把他送回蛇族的话,我可以派人来把他带回孔雀族。”
“那倒是不必了,我这里还没到养不起他的地步。”
沈随安本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方默虽神智受损,但这几天来在沈随安的教导下,也并未再做出破坏的举动。
去菜地干活,他就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偶尔还会用他的怪力帮忙搬运东西。
唯一一次主动说话,还是抓到鱼的那次。
沈随安觉得与其送他回去,还不如就留在他这里,他可不会动辄打骂。
有了这个念头,沈随安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方默,他在摆弄自己的尾巴,完全没意识到沈随安和孔南朝的谈话内容与他相关。
“小默,你觉得我这里怎么样啊?”
“......”
“咳咳,那换种问法,你想留在哥这里吗?”
“......”
无论沈随安怎么问方默的意愿,他始终保持沉默,蛇类的竖瞳盯着沈随安,但完全没理解话中的意思。
行吧,那只能先这么养着。还好有孔南朝送来的救济物资,足够好几年的消耗了。
顺手摸了摸方默的脑袋,原本杂乱的黑发经过沈随安的打理如今柔顺了不少,但还是略显干枯。
按照时间来算,这小子也该有二十岁了,身高倒是有,就是这体格略显单薄,还有待锻炼。
心里琢磨着给方默做些营养餐的沈随安完全没注意到背后小白奇怪的眼神。
沈随安和孔南朝通讯的时候完全没避着人。
方默嘛,很多时候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听到了也不见得就能听懂。
至于小白,沈随安只把他当做未开智的灵兽,就算有时候表现出了超出普通灵兽的智慧,他也只会来上一句,小白果然聪明!
白辰风就这么听完了两人的全程通讯,对于涂洵舟的事情,他倒也算略有耳闻。
二十年前和涂洵舟为了人修结为夫妻,战前叛逃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后面便杳无音讯。
只是没想到夫妻二人就算躲到深山也没能躲过战争,留下的唯一血脉还被人如此践踏侮辱。
对于沈随安决定收留方默的行为,他不是不赞成,只是担心蛇族那群纨绔子弟会来找麻烦。
不过有他在这里,护住沈随安一个小小的人修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对,他为什么要去帮沈随安解决麻烦?神秘功法到手之后沈随安便和他没有半点瓜葛。
这段在人修身边潜伏的日子简直是他的耻辱,被人修搂搂抱抱就算了,晚上还要在同张床上睡觉。
白辰风盯着沈随安的背影,暗中磨了磨牙。
等着吧,区区人修沈随安,等我拿到秘法那天,定要对你百般折磨以报我多日所受之辱。
他所想的这些,沈随安统统不知,他还沉浸在监护人的身份中。
势必要把方默的身体状况调整到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
沈随安依旧每天坚持早起,不同的是现在他每次都会带上方默,俩人就在清晨的阳光下围着医院包括田地这片外围跑圈。
没错,这就是沈随安想到的改善体质的最佳方式,食补+运动。
作为根正苗红的Z国人,他始终觉得晨练是非常有效的运动方式。
包括但不限于公园里大爷打的太极,广场上大妈跳的广场舞等等。
但是他如今条件有限,也就只能带着方默跑跑步了。
一圈下来,沈随安气息微乱。
两圈下来,沈随安头带薄汗。
三圈下来,沈随安略感腿酸。
......
不知道多少圈下来后,沈随安只觉得手脚发软,眼冒金星。
转头看向身后依旧面不改色甚至略感无聊的方默,他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去。
这是方默那看起来很是单薄的身体能做到的运动强度吗?
还是说蛇尾跑起来就是比人腿要更省力气?和方默比起来,好像他才更需要锻炼。
沈随安内心抹了一把辛酸泪,晨练大计就这么被扼杀在了萌芽期。
那剩下的便是食补,作为经典的吃货,沈随安知道方默身世之前也没有苦了他。
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如今带上了老父亲的滤镜,更是不遗余力地在厨房发光发热。
只是最近肉类吃多了,连小白都要对大鱼大肉提不起兴趣,沈随安觉得是时候吃点清淡的了。
回到医院,沈随安一把薅起还在睡觉的小白。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在睡?”
“我都和小默跑步回来了,你还在睡觉,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面对沈随安的无理取闹,白辰风非常无语。
神神叨叨的,等我拿到秘法大功告成,一定要给让你好看。
随即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厨房走去。
刚才那家伙说今天吃清淡点的?这倒是让他来了点兴趣,这些日子吃荤腥实在是够了。
厨房中,沈随安决定来做一份简单又好吃的阳春面。
他先调好底汤,一勺猪油再加上少许生抽香油和盐,加入开水搅拌均匀这就齐活了。
沈随安又取出面条,和几片生菜一起放入滚烫的开水中,只需几分钟便熟了。
面条和生菜倒入调好的底汤中,又撒上一小撮葱花,三份热腾腾的阳春面就好了。
经过一个早上的高强度锻炼,沈随安和方默早已饥肠辘辘,顾不上面汤的滚烫,飞速地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没留下。
只有小白慢条斯理不失优雅地吃完了他的那份面,这份清淡的早餐显然很合他的心意。
以至于沈随安在饭后带着方默出去在田地中干些杂活,小白也勉强出了一份力。
看着小白露出锋利的爪子,轻而易举斩断了几颗杂草,沈随安不由地露出慈祥的笑容:“我家小白少爷会干农活了喔~”
白辰风不明所以满头雾水,但看着沈随安脸上诡异的笑容,还是心里发毛。
他麻利地收起爪子,用肉垫给了沈随安脸上结结实实的一下,随即转身傲娇地走开。
沈随安摸着脸上已经开始泛红的爪印,却一点没生气。
内心完全充斥着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为家长分忧的幸福感。
转头看向方默,换上严肃的表情:“看见了吗?要向你小白哥学习,多为咱们这个家分忧解难。”
“......”
回答沈随安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方默还真不愧叫这个名儿。
不过没事,现在连当初对他爱答不理的小白都知道主动干活了。
相信方默从自闭变得开朗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沈随安对此充满信心。
丝毫没觉得自己已经自动带入了大家长的身份中有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