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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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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不居,岁月如流,眨眼便到了沈昀跟章乐二人约定比赛的旬假日。

沈昀特意将地点选在了明伦院,院内东西厢房为六馆,六馆中间,为国子监内最大的一块空地。以便众监生围观。

沈昀还请来宿住监内的宋直讲主理此赛。

晌午过后,与赛者皆如约而至。

沈昀,张乐二人分西东面而坐。宋直讲则坐于上首。

周围七零八落围着的则是凑热闹的监生。

宋直讲原本半歇在监内,被沈昀软磨硬泡,硬是给拉了过来。他顶着半瞎的眼睛瞄了眼下首,道:“人已到齐了。沈大人既请了老夫,老夫姑且先重申一遍本次问答赛的规则:首先,问答内容皆为本监内所学。其次,沈大人一人为一方,章旻与乐淞两人作为一方。最后两方轮流提问,轮流作答,直到答不出者则判为输方。”

沈昀坐于章乐二人一丈开外,他背靠着圈椅,说道:“我既为师,礼该让你们。”

他十分温文尔雅地一伸手,“请。”

与章旻并排而坐的乐淞,微微颔首,道:“好,我先来。‘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下一句是什么?”

沈昀:“‘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

章旻接着问道:“‘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后一句。”

沈昀:“‘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

这时宋直讲见乐淞张口,及时提醒,“沈大人,该到您提问了。”

沈昀睨了对面的二人一眼,缓缓道:“不急,想必他们近几日有所准备,让他二人先问完。”

章乐二人心中轻嗤一声,乐淞毫不犹豫又接着问道:“‘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下半句。”

沈昀:“‘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张旻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前一句。”

沈昀仍是无波无澜,“‘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 【注1】

……

随着章乐二人的不断提问,沈昀笑眯眯的回答着,在场的围观者越来越多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考问了沈昀整整一个时辰。章旻原以为沈昀既已高中,又浸淫官场,必为酒色所染,想必不再是当初茕茕孑立埋首苦读的书生,早已将书上所学抛诸脑后了。是故他与乐淞合计后打算以量取胜,他总该有忘记的。

可沈昀背书如流水一般,涓涓不止。

即至乐淞再开口相问,张旻一把拦下,自己问道:“‘天下太平矣。’前半句是什么?”

沈昀微微一笑,仍是不假思索,“语出《资治通鉴》,‘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

张旻又问:“‘龙归晚洞云犹湿,麝过春山草木香。’下一句。”

沈昀:“是《增广贤文》,‘平生只会说人短,何不回头把己量。’”

张旻再问:“‘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后半句。”

沈昀:“‘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语出《韩非子》。”

……

两人还在激烈鏖战着,大量的问答,不仅对于答题者是考验,对于出题者更是如此。

一旁的乐淞知道方才所问都是章旻课外所学,他们既应了赛,自也曾预料万一沈昀课内的并无漏忘。可渐渐随着问题越来越多,乐淞乃至愈发多起来的围观者,都不甚了解沈昀所答对错与否。

章旻见沈昀一直对答如流,仍是不死心从墙角记忆中将父亲乃至道听途说之语,皆捡来问沈昀,“‘同忧者相亲。’前半句。”

沈昀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微抿一口茶, “‘同欲者相憎。’《战国策》。”

章旻渐渐泄气了,肩膀慢慢沉了下来,沈昀也不去催他,只望了眼围观凑热闹的监生越来越多了。

至此章旻已将能问的不能问的,都搜肠刮肚,全数问尽了,他也不知道沈昀究竟知识漏洞在哪,不过不论有无,章旻知晓自己是无力去一探究竟了。

此时宋直讲见章乐二人无言以对,便问他们,“章旻、乐淞,你二人可还有要问的?”

见二人楞坐在那,沈昀笑笑,“你二人可问完了吗?宋直讲问话。”

章乐二人十分不情愿的微微摇头。

宋直讲抬首示意围观者噤声,而后说道:“章旻乐淞二人既已问完,我来公布下,沈大人方才一个半时辰内所答,无一有误。”

一众监生不禁拍手称好起来。

沈昀问:“那是轮到我来问了?”

宋直讲点头称是。

沈昀站了起身:“好。方才我也耗神不少。因而在我提问之前,我想先做个放松的小游戏。”

沈昀说着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段绳子,在手中缠缠绕绕,众人还不明所以间,他便已将自己的双手和脖颈捆作一道了。

一众皆好奇的伸长脖颈去探看究竟。

沈昀自坐席走出,“看,我现在已被捆拴住,可有人能解开此绳?”

他说着走向众监生,这些学生皆好奇地围了过去,也有真上手去试上一试的,奈何半天并未解开。

沈昀又走至章乐二人跟前,“你们可要一试?”

乐淞上手便是一番拽拉提,可惜亦无果。

而后沈昀归位,在众人跟前,变戏法似的,一个动作,绳索就听话似的,自顾散开了。

原本就是个民间的杂耍游戏,沈昀都忘记自哪学来的了,众监生也是见多识广,奈何国子监长年枯燥固定的教学模式,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老师能给变戏法的,不禁都拍手叫好起来。

沈昀道:“其实这个很是简单,可要我教你们吗?”

一叠声的“要要要”此起彼伏。

沈昀果真走了过去,教起了他们。

听沈昀道:“如此这般就好了。”

章旻终于看不下去了,“沈大人,此处是国子监,最高学问所在,你怎可教授我们如此市井的雕虫小技?”

沈昀闻言环顾众人,不紧不慢地收回长绳,问道:“你们以为,章旻说的对吗?”

沈昀等了片晌,又问:“章旻的话,你们以为是错的吗?”

众学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沈昀道:“自我提及此游戏至此,已有几盏茶功夫,倘若我行止有失,为何你们无人与章旻一般,对我提出异议?倘若我的言行无错,你们方才为何又不出声?”

沈昀在众人间踱着步,“姑且不论他说的对不对,单单论他敢于质疑我的精神,就值得赞扬。”

对面坐着的章旻,听到此处坐不住了,脸上烧的火辣辣,面红耳赤。之前沈昀一番对答如流,自思差点被其忽悠去了,见此以为终于找到了其把柄,没想到……

沈昀:“那我们再说说,国子监到底能不能教授戏法?或者说,有无规定说不可以教呢?”

众生皆摇头。

沈昀道:“不错,国子监从无任何明文规定,说不能教授戏法。”沈昀踱着步,“不过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人会说,国子监乃教授诗书之地。”

沈昀笑笑,“不错,却是如此,不过今日,我想说的是,如若你们只是单单学习书上的知识,你们能全然无碍活至如今吗?”

“显然不能,”沈昀自问自答,“其实,你们自牙牙学语,便已在模仿身边大人,你们从未停止过学习,包括有意、无意的。”

“所以,在何处学不重要,如何学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凡事有利于我,皆可学,且终身学。”

众学生还在琢磨品味着沈昀的话。只听沈昀又道:“好了,此事就此结束,游戏仅仅是个法子,并非目的。眼下该到我问了?”

章乐二人齐齐点头。

沈昀在三方桌椅当中的空地踱着步,“你们入监是为了什么?想过么?”

章旻无声张了张口,乐淞抢答道:“这自然是为了做官。”

台下一众亦点头如是。

沈昀一笑:“好,看来,大家入监的目的,都很明确,姑且容我再追问一句,你们做官又是为了什么?”

于此,所有人,就不再答案一致,而是众说纷纭了。

沈昀等议论声渐低,伸手示意安静,又说:“既说是为了什么,那肯定是有所求,对吧?我方才细细听下来,你们所求甚多,我暂且将其归为公私二类。不论你们求什么,总逃不过这两种。所以说你们到底可否为私而当官?或者是为公而官?二者区别在哪?或者说最后导致的结果有什么区别么。”

沈昀踱着步,注目着在场的每一位监学生,“尔等在场者,皆饱读史书,我华夏文明,泱泱千年。历代王朝兴衰如昼夜交替。那由谁来告诉我,王朝为何衰败?”

下面回答声嚷嚷一大片,各不相同。

沈昀目视章旻:“章旻,你来答。”

虽说王朝倒闭的因由各有不同,但章旻不得不承认,大部分原由归咎起来还是统治阶级的私欲无限膨胀所致。他好像忽然间有所领悟了。遂照实说了。

沈昀微微点头,道:“他答的不错。因此说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你们个人私欲极其膨胀,乃至不择手段,最终会摧毁整个王朝。这难道就是你们在国子监日日孜孜不倦之所求?难道就是你我今日聚首明伦院之所求吗?”

章旻乐淞心知,无可否认,沈昀在极其宏观的层面,预演他们未来的走势。

众人皆摇头。

“那我们当官是为了什么?又该追求什么?” 沈昀又问。“毫无疑问,我们就是为了日后各司其职,我们是大缙王朝的缔造者,我们就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加美好的帝国王朝而聚首国子监的。各位,日后可千万别忘了。”

说至此处,宋直讲不由得眼眶发热,注视着沈昀。

章旻忽问:“沈大人,倘若日后君主昏聩,不堪大统,又当如何?”

沈昀沉吟片刻,“那便需要有人敢为天下先。”

底下一片惊诧,沈昀但见他们铜铃般瞪大的眼睛,便知他们心中所思定然是那两个字。

他看向章旻:“章旻,你来说说,此话该作何解?是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狭隘啊。”

《道德经》中老子有言:“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老子所说是谦逊与退让的智慧。沈昀显然是反用此句直取“锐意进取”之意。

章旻对着沈昀恭敬一揖道:“学生以为,‘敢为天下先’,应有两点:一是勇气,二曰才能。我辈须勇于直面变化,迎难而上,再藉由个人才干,方能破解危局,开天下万物之先河。”

“解的极好。” 沈昀笑笑, “我想问问章旻,你当下对我可有一丝改观么?亦或一如往昔?”

章旻摇头。

沈昀道:“看,我想不少在场者应当都如章旻,对我所知甚少,以为我沈某只是区区从七品主簿。而章旻自称对我现已有改观。所以说人的观念是可以改变的。你可以动用你的观念,说服他人,乃至让君王纳谏,即使君王不为所动,那么有如此多贤臣良将奔忙一线,王朝又会差到哪里去吗?”

“再者我要说的一点是,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勿要总揪着他人做了什么,先问问自己可有努力过。身为臣子,为大缙做了什么?先想想这个。”

是那样说罢缓缓归坐了。范缜和王怦也混在人群里。

范缜对王怦说道:“我早说了,不打紧。”

方才沈昀提及敢为天下先时,王怦直冒了把冷汗,差点儿冲上前去了。

范缜看了眼沈昀,低声道:“据李祭酒之言,当日殿试若不是皇上以为他年岁尚小,指不定就点为状元了。如此少年英才,行事自然也会出格些,非常人所能意料。你我啊,只需静观。”言外之意,即便捅出篓子还有李义甫担着。

两人说着徐步离开了哄闹的人群。

乐淞默默在一旁听着,待沈昀说完半晌才缓过神来,他对章旻道:“我怎么觉得,沈大人这半日所教,比我来国子监这几年所学都要多?”

章旻早已色变,待沈昀早已收走红绳,扬长而去,天已暗了下来,他道:“圣人确是非所与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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