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钟声敲响,现在是2022年1月1日的零点。
烟花散去,巷子里重回黑暗,支撑勺子的手终是忍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与陈宇送的玫瑰下场没什么两样。
喉咙一瞬间揪紧,简没张张唇想说些什么。
“如果你听见了我和陈宇的……”
“只是累了。”程煜舟打断,寒冰般的语气让夜风凉了几分。
“是我觉得谈恋爱没什么意思。”
脚步声渐远,简没坐在冰凉的车前盖,月色照亮手中的吃了几口的蛋糕,上面还残留一片草莓叶子。
“好。”
她笑,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自己的回答。
捡起掉在地上的勺子,简没用衣服擦了擦,确保没有杂尘后继续吃了起来。
也只是吃了起来。
程煜舟走出巷子,重新回到繁华街道,庆祝跨年成功的人们来来往往赶往下一个地方。
分手的感觉不好受,像心突然空了一块无法填补,程煜舟打开手机想约江雨轩一起喝酒,屏幕上方弹出提醒事项:
「今天是简没的生日,
备注:我要程煜舟的很多爱。」
短短两行字,让程煜舟僵硬在原地。
下一秒,急忙往回跑。
撞到路人被骂也不在意,大衣衣甩在身后,扬起后悔的弧度。
乌漆嘛黑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宝马,干净昂贵的车前盖上坐着一位姑娘,正低头吃着蛋糕。
精致美味的蛋糕被挖的凌乱,听见脚步声简没反射性抬头,撞进程煜舟含着细碎星点的双眸后眨了下眼,豆大泪珠顺着先前的痕迹落入布料。
“对不起。”程煜舟站在原地,懊悔不已。
“我……”
“嗯。”对于他的回来简没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喜或愤怒,只是淡淡地表示自己在听,仿佛回到了二人没有相遇前的冷静面孔。
“没关系。”简没跳下车,把吃完的蛋糕盒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回看他。
虽然双眼通红动作僵硬:“我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程煜舟拉住她要走的手,“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可你都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简没抽出自己的手,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我说我要解释的时候你不是也打断了我的吗?才过去几分钟而已不会忘记了吧?”
“让我想想,你突然回来的原因?”简没笑了下,没什么温度和情绪,瞧向程煜舟的眼神不夹杂一丝爱意:
“看见我的生日提醒了吗?”
一语中的。
简没心慌的紧,全身上下热血沸腾,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一滴眼泪都不想流:
“其实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玩玩,把我当成乐子,所以你毕业那天我以为就是我们结束的日子。”
“可你没有,你要和我好好过,哪怕我三番两次的与你闹矛盾也不生气。”
许是漆黑的环境看不清,更难让人轻而易举吐露心声:
“所以后来我也想和你好好过。”
“说实话我一直害怕我们会走简长江和陈梅的弯路,害怕我们会因为柴米油盐丧失激情,而现在看来连那一步我们都走不到。”
不知怎地说到这里简没咬了咬唇,竭力克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程煜舟心中懊悔不已,这件事确实是他不理智而犯下的错误,他希望可以弥补。
“我并没有因为你情绪失控而生气,反而会觉得生气的你似乎更有魅力了些。”
她笑,笑的凄凉,凌晨的风吹散她的头发,几缕沾在了眼角,倍显落寞: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失控的情绪里抛弃了失控的本心,对我的爱。”
突然冷脸没关系,当着陈宇的面亲她也没关系,甚至在陌生的地方车震也可以,只是程煜舟忘了简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和他同样对彼此有爱的人。
他三番五次忽略简没的安慰和诱哄,甚至打断她的解释强硬以自己的想法理解,说出情侣间最伤人的话语。
在两人异地恋见面的第一天,
在简没的生日那天。
“托你的福。”人伤心到一定程度可能就感受不到痛苦了,简没心想,慢慢往后退。
那曾经让她舒心的柠檬味此刻离自己远去,退出小巷的最后一刻,她望向垂头丧气的程煜舟说出未完的话:
“我对谈恋爱也没兴趣了。”
远处的人们还在庆祝新年的到来,朋友圈被辞旧迎新等贺词刷屏,手机屏幕出现2022年1月1日的字样。
至此,两份赌约彻底完成。
-
2024年新年,西尔市发布市民知情书,全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零点钟声敲响,正月初一来临,红色灯笼照出挂满街头,配上安静飘零的冷风倒显得诡异。
简没站在街边,不停翻看打车软件,消息弹窗把气氛推到最高点。
林栀岳:到哪儿了?
林栀岳:能不能快一点,大家都在等你?
林栀岳:「对方已挂断」
一连三条看的简没恼怒,按住耐心回了句在路上,她抬头正对上街对面卖小鞭炮的小贩车。
这个点儿的外面没多少人,几个调皮的小孩子在父母的带领下买了几束烟花,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夜风寒凉,今年是冷冬。
搓了搓发红的手,简没踩着精致的红色高跟鞋横穿马路,走到摊车前。
“老板,我要一盒摔炮。”
西尔市严令禁止燃放的是大型烟花爆竹,这种小孩玩的没有什么危害性的小爆竹并不在管控范围内。
一盒摔炮没有多少重量,简没找到一块无人空地,拿出里面火药味严重的爆竹往地上砸去。
小小的火光转瞬即逝,随后是白色的更为浓烈的火药味。
她玩的开心,也不管口袋里频繁震动的手机,从最开始的一个到后面的三个四个,使用各种姿势投掷出去。
今年她只有一个人,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庆祝新年。
不远处几个小孩放起烟花棒,父母站在一旁用手机记录下美好的一刻,简没看着,莫名羡慕。
纸盒里还剩最后一枚摔炮,小小的放在手心感受不到一点重量,她觉得自己对于简长江来说也是这样吧,用无关紧要的她换取微不足道地机会。
像是撒气般,简没使出全身力气投掷出去,做完这一切后她闭着眼恢复力气。
却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声响。
睁开眼,过于使力合上的双眼在黑夜里有些模糊,自己的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男人。
宽肩窄腰,周遭萦绕恣意散漫的气息,无名指的银制戒指在微弱光线下散着细碎光芒。
不用看简没也知道这是谁了。
程煜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简没,自己手里还攥着从空中莫名落下的摔炮,此刻微微发热在柔软的肌肤上烫出一个泡。
“你……”
他嘴唇翕动,不知该如何进行开场白。
“送我去一个地方。”再一次给林栀岳回去消息,简没扔掉摔炮的包装盒指向巷子口停着的那辆奥迪rs7。
想说的话被咽回肚子里,程煜舟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扶住门框。
简没顺势坐进去。
凌晨的街道因着过年的关系,彩色灯笼明明灭灭地晃进车内,热闹的同时又安静万分。
两人端正坐着,谁也没开口。直到车子停在温水居,简没解开安全带,偏过头看向程煜舟。
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程煜舟不明所以伸过身子,唇瓣贴上香吻一枚。
“再见。”等他晃过神,简没已经下车小跑着往餐厅走去。
手机嗡嗡在口袋中震个不停,确保简没进了室内后程煜舟接起:
“舟哥,你人呢?”江雨轩焦急的声音传来:“咱不说好一起吃年夜饭的吗?”
温水居建筑外的灯光照进昏暗的车内,为男人紧皱的眉头送去轻抚:“遇到简没了。”
那边会意:“不是,你又给人当司机了?”
“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了,恋爱是不谈的,恋爱行为是不断的,她那么吊着你你还心甘情愿啊?”
江雨轩发誓,如果上天在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联合梁安洵让程煜舟进行什么校园恋爱,遇到简没。
一只闲散鸟被捆上绳子,从此只博一人逗笑。
分手这两年,程煜舟和简没几乎每天都会见面,亲亲抱抱亲密行为不断,但一致对外已经分手,没有复合。
奇怪的像西天路上猪八戒爱上了孙悟空。
听着电话那头江雨轩的抱怨,程煜舟到没什么表情,手放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视线紧盯温水居门口。
“无所谓,她愿钓就钓。”男人嗓音清冷低沉,一字一句发自内心:
“我心甘情愿。”
程煜舟在温水居门前等了一个小时,果然等到了醉酒的简没。
还是离开前穿的高跟鞋和小香风裙装,这会儿脸颊酡红泛着迷离的光。
看清车牌后,简没推开一直搀扶且不断揩油的男人,跌撞打开车门。
林栀岳一看车型就知道里面的人物不简单,他拉住简没开车门的手,好声好气说自己送她回家。
“回谁家?”虽然脑袋浑浊,简没还是尽力从他的桎梏中脱身,瞥了眼车里看好戏的程煜舟,冷哼:
“你家吗?”
刚才在饭局上,简长江一个劲儿撮合她与林栀岳,甚至着急到今晚就让孩子备战高考。
简没心烦的紧,为给他几分面子,长辈面前一直隐忍不发,不代表现在对林栀岳还要给好脸色。
被说中心事的林栀岳倒没觉得尴尬,清秀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压迫,语气也比刚才硬气不少:
“不可以吗?反正你毕业我们就会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