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苑还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就收到了胡方圆的消息,说她们已经进去了,还把取号的单子拍照发给了她。
辛苑知道她们进去了,再看还要等上七桌才轮到她们,也就没那么急了,回复说自己很快就到。
好在烤肉店的位置离公交站并不远,辛苑顺利地找到了那家店,推门进去就见一楼有不少排队的人。她四下张望,在角落里见到了头凑在一起小声聊天的胡方圆和温怡安。
辛苑走到她们面前,还没开口胡方圆就抬头了:“哇,看看是谁来了。”她嘴上挖苦人,却是伸手帮辛苑拖了张凳子过来。
辛苑抿着嘴笑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橘子:“吃橘子吗?”
温怡安困惑地皱眉:“你从哪儿顺了两个橘子?”
胡方圆则不管这些,毫不客气地接过橘子开始剥。
于是辛苑把自己出门时顺便送了一位奶奶回家的事告诉她们,为了表示感谢,奶奶的朋友送了她两个橘子。
胡方圆随口说:“是哦,你妈这么多天不在家,得损失多少生意。”
温怡安把橘子掰开,分了一半给辛苑,说:“这也没办法,比起病人,生意不生意都是次要的了。”
“好吧,也是。”胡方圆吃了一瓣橘子,酸得表情扭曲,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塞给了辛苑。她从包里翻出湿巾来擦手,边问辛苑:“那你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她来着,她说不确定。”
“那你岂不是要一直一个人在家待着?”
“嗯,是啊。”
胡方圆点点头,感叹:“你妈倒也挺放心的。”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温怡安不赞同她的看法,说,“我从小学就自己在家了好吗?除了自由没有别的感受。”
胡方圆敷衍地应:“好好好,你们两个都厉害。”
辛苑突然想到昨晚的事,犹豫片刻,说:“其实我昨晚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咦?”胡方圆好奇地问,“什么奇怪的事?”
辛苑不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压低了声音,说:“我昨晚看到我家楼下有个人影,不知道是什么人。”
胡方圆大惊,声音都高了八度:“好家伙,什么人?不会是小偷吧!”
“嘘,小声点。”辛苑把食指比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她们才松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觉得那个人在看我们家。”
“真的假的?”胡方圆半信半疑,一连串地问,“他看了多久?后来呢?就那样走了吗?”
辛苑摇摇头:“反正我后来去看的时候就没人了。”
胡方圆打了个哆嗦:“这好吓人啊,你打算怎么办?放着不管没关系吗?”
温怡安接话:“报警比较好吧。”
“嗯,暂时先不管吧。”辛苑无意识地捏着手里的橘子皮,“我就是不理解,我们家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小偷盯上的呢?”
胡方圆不以为然:“小偷小摸的人才不在意这个呢,他们只要有的偷就不会放过。”
辛苑听得脸色刷白:“他不会今晚还来吧。”
温怡安冷静地说:“行了,你就别吓唬她了。”又对辛苑说,“要我看,那可能就是个喝醉了的酒鬼在外边吹风,好巧不巧被你看见了,你别想太多。”
辛苑却没办法就这样放下心来,沮丧地垮下肩膀:“算了,今晚再看吧,希望他不会再出现了。”
胡方圆大力拍她的肩膀:“安心啦,大不了就报警嘛。”
等了近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她们,三人上到二楼,在服务生的指引到坐到了靠墙的一张四人桌。
这家烤肉也是自助的,可以扫码自助点餐,辛苑在付押金的时候,忽然想起上次和陈孟谈他们去吃自助烤肉。那次男生多,他们到最后都不记得加了多少轮菜,服务生过来上菜时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他们,就像他们一桌吃出了别人好几桌的量一样。
温怡安抬手在辛苑眼前晃:“点菜呢,发什么呆。”
“没事。”辛苑笑着回应,见胡方圆转眼间就在购物车里加了一大串,不由得心生顾虑,叮嘱,“少量多次,不要浪费。”
胡方圆头也不抬地划拉菜单,又加了一份虾:“行啦,知道了,年纪轻轻这么啰唆。”
辛苑干脆地闭上了嘴巴。
趁着上菜的空当,她们去调了蘸料,又端了两盘小零食回来,边吃边聊,说着说着话题就回到了月考成绩。
“真的很好笑。”胡方圆脸上的笑意压也压不住,“我那时候不经意地回了下头,结果正好看见徐庆璋盯着你看,你是没看到他那张脸有多绿,每次想起来都想笑。”
辛苑嘲讽地说:“没办法,这就是他瞧不起人的下场了。”
“他这个人也是迷惑,第一次月考就在你身上栽了跟头,第二次还不死心,是幻想你只是一时走运吗?”
“不要管他。”辛苑喝了一大口果汁,“我现在迎面遇到他时,他根本不敢正眼看我,还要强装镇定。”
胡方圆撑着头笑:“可以想象。”
温怡安也扯了扯嘴角,说:“希望辛苑你能一直保持下去,这样我们还能看好多好戏。”
辛苑挑眉:“我尽量不让你们失望。”
吃完午饭,她们又在附近的购物中心溜达了一圈,陪温怡安买了条新裙子,这才准备各自打道回府。
辛苑想到回家也只有自己,又对昨晚的事心有余悸,压力重重,勉强维持着笑容跟她们道了别,一转身表情就垮了。她黯然地叹气,双手收进口袋里,慢慢地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公交站只有一位年轻的妈妈领着个小男孩在等车,那小男孩站在路肩的边缘,蹦上来又跳下去,一刻都不肯安宁。那妈妈似乎也习惯了,自顾自地玩手机,懒得理会他。
辛苑在钢制的长凳上坐了几分钟,感觉有点凉,便又站了起来,望着马路对面出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男孩停止了跳跃,静悄悄站到了辛苑身边。
辛苑回过神来,一低头就见小男孩正仰着脸看着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男孩大概也没想着和她交流,单纯就是想吓吓她,咧着嘴笑笑,跑到他妈妈身边去了。
辛苑只觉莫名其妙,歪了下脑袋,但看小男孩又开始上蹿下跳了,也就没多想,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家时差不多是三点半,辛苑进门就顺手锁好了门,接着就上楼去写作业了。她头天的晚自习已经把作业写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半张数学试卷,几篇英语阅读,以及一些文综的选择题,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辛苑想着早完成早放松,在书桌前埋头苦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辛苑往窗外看了一眼,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一只小小的飞虫循着亮光飞过来,绕着白色的灯管转圈圈。
辛苑对着飞虫发了会儿呆,刚起身想出去倒杯水,手机震动了两下。她便放下了水杯,俯身去看消息。
是陈孟谈发来的,他问:“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陈孟谈没有回答,只说:“那你下来一下。”
辛苑怔了怔,抓起件毛衣开衫,边穿边往外走,心想不是吧,他说都不说一声就跑来了?万一自己不在家他不是白跑一趟吗?
她匆匆忙忙地来到楼下,隔着玻璃大门就看到了门外轮廓不太分明的人影。
真的是陈孟谈,辛苑打开店内的灯,跑去开门。
陈孟谈抬起右手,微笑着跟她打招呼:“晚上好。”
“你怎么来了?”
陈孟谈举起左手的打包袋:“我出去吃饭,觉得他们的拌饭味道还不错,就顺便也给你带了一份。——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倒是没吃。”辛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不过我中午和胡方圆她们去吃了烤肉,现在一点也不饿。”
“那就明天吃,放冰箱里不会坏掉的。”
辛苑没有接:“明天要去学校吃食堂,哪有机会吃它呀。”
“好像也是。”陈孟谈苦恼地皱了下眉,“那怎么办呢?”
“嗯……你再吃一份?”
“你对我的胃真是不留情啊。”
“对不起啦,但我真的吃不下去。”辛苑抱歉地说,又提议,“或者我们一人一半把它当晚餐分掉算了?”
陈孟谈想了想,觉得倒也不是不行,点头说:“好啊,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啊,进来吧。”辛苑忙让开位置让他进来,见他的步伐果然稳当了,惊奇地说,“你脚真的好了哎。”
“是呀,原本就不严重的。”陈孟谈进了店里,说,“先锁上门吧,等我走的时候再打开。”
“那是当然了,我现在非常谨慎。”辛苑锁好门,突然想起什么,问,“不对呀,你不着急回家吗?你爸妈不是都在家吗?”
陈孟谈淡淡地说:“哦,今早又都走了。”
“这么快?!不是说待一周吗?”
“嗯。”陈孟谈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说,“这是常态了,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