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没有太过纠结，超高的警察素养让他在短时间内判断出当务之急是先潜入组织内部，唐泽彻的相关事情暂时被搁置一边。

他继续浏览着得到的情报，关注着暗网上的波动，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立刻坐直身体，语气严肃：“hiro。”

“嗯？”

“X又在暗网上更新了一条消息。”

绿川光的手捏紧了方向盘，飞速行驶的汽车陡然停止。

这次X的消息尤其简短，只能看到几个数字，绿川光皱着眉说：“所以……这是一个坐标？”

“应该没错，”安室透点点头，熟练地开始查询，“是坐标，并且距离我们不远。”

在他们恰好做完任务的时候，X正好在暗网上发布了一条距离他们不远的坐标？这真的是巧合吗？

安室透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打开唐泽彻房间的监控，看到对方正以一个十分标准的姿势在柔软的大床上陷入深度睡眠。见此，他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算了，不管唐泽彻是不是X，通过这种手段判断着实没意义。他索性关掉监控界面，继续研究这个奇怪的坐标。

没人能摸清X这个情报贩子的想法，绿川光思考了一会，问道：“我们要不要去？”

虽然是这样问，但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这个坐标实在太近了，只需要三十分钟的车程，没理由现在离开。

安室透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只是说：“再等等。”

几乎是他说完话的下一秒，他们俩的手机里就收到一份一模一样的简讯。

【回复现在所处的位置坐标。——Rum】

这条消息并没有很强的指向性，应当是朗姆给手下的人都发了一份。

朗姆也关注到X发的信息了，两人面色沉重地对视一眼，将自己目前的定位发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俩就是距离最近的人。

果然，朗姆的简讯下一秒便再次发送过来。

【苏格兰和波本，前往该地址。——Rum】

【迅速！！！——Rum】

深夜里，各怀心思的人全都前往这个神秘的地点。那是偏远的郊区，周围全是山林，也是最好的自然屏障。唐泽彻坐在车中，这辆黑色的车完美地隐匿在黑夜中，足以保证它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带上新的面具，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换成与往日不同的黑色外套。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但他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一辆辆车在道路上驶过，来自各方势力的人齐聚于此。

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安夜。

“朱蒂，我们这样直接过去真的没关系吗？”卡梅隆坐在驾驶座，表情略显忐忑。

朱蒂将目前的进展加密发送给赤井秀一，而后抬头凝视着前方的道路：“X是公开发表的消息，除了我们还会有其他各个国家的特工，当然，还有那个组织的人。”

“越混乱的局势，对我们来说越有利。”

同样的话也映照在日本公安的脑海中。

作为安室透和绿川光的接头人，风见裕也和伊织无我在得到命令后也第一时间出发。他们并没有着急赶到，而在附近潜伏，等得到两位卧底的信号后再决定行动。

坐标所在的地方并没有特殊的，只有一个规模尚可的废弃工厂，原先是用来制作家居产品，里面的机器已经十分老旧，后来因经营状况不佳而倒闭，这块地方开发价值不高，于是一直冷落在此。

安室透简单查阅了一些资料，略带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陈旧的建筑物。

自从下车那一刻，原本还算放松的两人瞬间紧绷起来，恢复到波本和苏格兰的冷漠模样，将属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那一面深深地隐藏起来。

眼前的建筑物太大了，如果X在里面埋伏了什么陷阱，他们也不一定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日公共安也没少和这位X打交道，在他们还没成为卧底的时候，就听传言说过X这个情报贩子不止一次地入侵过公安的信息库。

当然，这个传闻太过夸张，他们至今都不能确定其真实性。

“不过，他大晚上特意发一个坐标，总不能是在里面装满了炸弹，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绿川光回忆起他曾经遇到的那个把钢管当枪用的神秘人，还有公安资料里对X的形容，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恶意炸弹犯的形象。

安室透同样是这个想法，两个人对视一眼，推门走进了这个废旧的工厂。

工厂年久失修，门锁全都是摆设，稍稍用力都断裂开。

两人在里面简单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又再次分开探查，结果证明，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工厂。

真被X耍了？

安室透手套上已经粘上不少灰尘，他皱眉环视一圈，实在想不明白X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汇报情况。——Rum】

【暂时没有发现。——Bourbon】

没再传来消息，安室透将手机放进口袋，眉头皱得更深了。

朗姆的态度也很反常，虽然他是个急性子，但是这样密切关注一个任务还是头一次见。

“难道这个工厂和朗姆有关？”

安室透朝头顶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黑暗，空气中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Bourbon，这边。”绿川光正蹲着，紧盯着一个灰暗的角落，正朝他招手。

安室透走上前去，看到了令对方在意的痕迹。

角落堆满了杂物又被厚重的灰尘覆盖，绿川光也是偶然之间才注意到这下次有一条暗色的线条，像极了陈年的血迹。

他将周围的杂物移开，拂去最上面的灰尘，说：“血液并不多，更像是拖拽后留下的痕迹。”

他们顺着痕迹一路走过去，发现这血迹一直蔓延到门口。

外面杂草丛生，绿川光仔细寻觅一番，摇摇头，遗憾地说：“不行，时间太久，室外的痕迹已经找不到了。”

接下来他们又在工厂内找到类似的痕迹，全部都是蔓延到门口就消失不见。

“这里发生过凶杀案，凶手还进行了抛尸？”安室透猜测，他看向外面的天空，现在还是深夜，就算尸骨还存在于外面的草堆树林里，他们俩找到的概率也非常小。

“既然有尸体，那一定也有凶手，”安室透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搭档，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你猜，凶手会在哪里？”

绿川光转头看过去，表情惊愕。

“要么逃逸，要么……还在这座工厂。”

这看似是一个无用的问题，但绿川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安室透微微勾起唇角：“既然X让我们来到这，就不可能只是让我们看到几条无聊的血迹。”

“所以，这个凶手还在这里……或者说，一直在这里。”

一个生死不明的凶手，就在这个工厂的某处，说不定……还在看着他们。

绿川光的手攥紧了，他刚要说什么，却听到工厂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拉住安室透的胳膊，他果断向里面跑去：“走。”

X的消息如一石惊起千层浪，情况混乱，他们不能确定来者是什么立场，还是暂时躲起来为好。

工厂虽然大但并不空旷，二楼全是分布混乱的小房间。两个人迅速进入一个视野较好的档案间，抵上门，工厂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细小的手电筒灯光从外面打进来，铁门发出嘎吱的声音，安室透屏气看过去，又立刻嫌恶地别开眼：“又是讨厌的FBI。”

同为日本公安，绿川光虽然对FBI不抱恶意，但同样谈不上喜欢，但面对眼前满心满眼都写着厌恶的同期，还是小声劝道：“他们长居日本，再加上X发的消息，赶过来也是早晚的事情。”

安室透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点评说：“这么混乱的局面，他们还敢就派两个人过来，真是不怕死。”

绿川光：……

虽然但是，zero，我们也是两个人来着。

他揉了揉脑袋，没多说什么，两个人默契地站好，防止被发现。他们目前的身份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还是不要和对方对上为好。

朱蒂和卡梅隆拿着手电筒和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工厂，他们很快发现了角落里被移开的杂物。

她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灰尘，面色严肃：“已经有人来过了。”

绿川光将车停在远处的草丛里，门口的锁也特意做了伪装，为的就是防止提前被别人注意到。

两位FBI并没有选择离开，哪怕知道工厂里隐藏着不明势力的人，他们依旧小心翼翼地探查角落，自然也发现了那些血迹。

“还算有些胆量。”安室透语气冷漠地说了一句。

他和绿川光分工，他负责在这里看FBI的行动，绿川光则是在细细观察这个狭小的档案间。

房间内一团乱，看不清字迹的报纸和笔记铺在地面，像干燥的树叶，轻轻一捏就碎了。

里面大多都是工厂员工的资料，偶尔混杂着一些记录的数据，绿川光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基本上都不是有用的信息。

房间最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和杂乱的资料柜不同，这个桌子干净得过分，除了积尘之外几乎没什么物品。绿川光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份合同，根据模糊的字迹，勉强可以看出这是一份收购合同。在工厂濒临倒闭时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公司收购了这个工厂，老板和工人们领到钱很快离开，但是不知为何，新来的小公司买下工厂后便没有其他动作。

绿川光皱眉，查了一下这个公司，发现这只是一个皮包公司，签的人名也并不存在。

“不对劲。”

他将木桌移开，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木桌后的墙壁贴着白色的墙纸，角落处已经开胶，微微卷曲，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小片光亮。

泛黄的墙纸被揭开，一扇巨大的铁门无声伫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