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考结束,夏妍柔的家人驱车五百多公里来学校接她。
这一别,要许多年后甚至许多年后都不一定能见面,玉明月、姜小雅心中不舍,但分别在即,豪车已停在宿舍楼前道路上。
等这一天夏妍柔虽然等了一年,但真到要离开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很难过,松开玉明月、姜小雅送别的怀抱,洒脱地挥手,“走了,可以想我,但不要太用力,毕竟距离有点远,我怕感应不到,你们白想了。”
“老孔雀,谁想你,我想我家风风都想不过来。”
用平时最轻松的语气掩饰离别的伤感情绪,但悲伤像流水,止不住流淌,光阴流逝,朋友分别,是成长的代价和必经过程,玉明月软软的给了夏妍柔胸部一拳。
姜小雅帮忙拿上行李,说不出再见,“……要记得我们303,一个人在国外,要实在孤单,我们不介意你再转回来,真到那一天,我们是不会笑话你的。”
这是实话,也是最真的想念,夏妍柔鼻子一酸,“想得美,我自己选择的路,放心,我跪着也会走完。”
行李大包小包运下楼,司机装好,后备箱落下,马上要离开,那些玩笑的话都哽噎在心里,夏妍柔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说实话,我其实很舍不得你们,你们不要把我忘了。”
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强忍着眼泪点头,谁也忘记不了谁。
豪华轿车离开,玉明月、姜小雅站在路口一直目送。李姗离开,夏妍柔已离开,剩下她们两个,瞬间觉得身边空荡荡的,两只手牵在一起,阴霾的天空下相视一笑,共勉。
王乘风进修两年半,实际是进修两年,为了多陪伴玉明月,他在大天多待了半年,顺利毕业。
抛开分数不说,两年半的进修生涯对学以致用、渗透实际、如何经营管理等方方面面掌握得透透的,拿到美其名曰的毕业证书,大张旗鼓开始在林城筹备月上轩三家分店,理由是玉明月离毕业不远,以后她回林城也可以吃到属于她的专属火锅。
她生在林城,长在林城,尽管嘴上说着不回林城,但外婆在枫桥镇,王乘风懂她割舍不下。
以备不时之需,他先把一切安排好。
三家分店,一家开在林城大学正门外主街位置,两家分店开在新城区大学城南和城北位置,占据除林城大学、林城医科大学以外,集聚林城大小十多所高等院校的黄金地段。
犬子负责门店,所有筹备工作及流程跟之前天河开月上轩一样,一边把在林城招聘的厨师、服务员送去天河进行岗前培训,一边进行店面装修。
玉明月随身带着姜小雅跟王乘风、苗苗一起去火车站接从林城来的厨师,还有服务员,一百多人,几乎占了整节车厢。
一下来这么多人,玉明月生怕其中有人认识她,推下卡在头发上的墨镜,凑近王乘风,“怎么招这么多人?”
而且都是林城的。
“那边店面大,每间店先招三十六人,等正式营业,看生意好坏再说。”
把自己搞得遮遮掩掩,还往王乘风身边躲,姜小雅知道她是怕有人认出来被家里知道什么,干脆把遮阳帽也戴到她头上,捂得严严实实。
拉低帽沿,透过墨镜,玉明月冲她微一笑,心有灵犀。
车子到月上轩,部分员工安排在总店实习,部分员工安排到师大分店实习,食宿及分工都交由苗苗安排。
突然来这么多人,月上轩的事虽然一直是由苗苗负责管理,王乘风主管公司那边事务,还有陪她,但玉明月知道一下来这么多人,吃住分工样样由苗苗安排,刚开始苗苗恐怕忙不过来,逢至假期,学校图书室关门,她和姜小雅借机去天河城图书馆借阅,让王乘风空出时间帮苗苗一起处理工作上的事。
王乘风把人送到图书馆,“几点来接?”
再忙也不会忽略她,玉明月看着姜小雅,几点来接,来不来接,由姜小雅说了算,她知道姜小雅不好一直麻烦风风,总会找理由拒绝,这样他就能有更多时间去忙工作。
果然,姜小雅难为情地挤出笑容,“我们要查很多资料。”
意思没有确定时间,等她们把资料查好,会自己打车回去,意思很明显,不用来接。
王乘风了然于胸,下车检查好玉明月手机,保证电量充足,“电话联系。”
以防万一,苗苗赶快拿了块备用电池给她。王乘风这才放心驾车离开。
“你看,你家风风是一点不给你自由时间。”
其实是羡煞这样的爱,离开身边一刻都会紧张。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图书馆,保持安静,玉明月先找到英文版《红与黑》,姜小雅也找到她想要的《海底两万里》。
经过书架,不经意又看到《不知为什么,我突然爱上你》,姜小雅瞬间想到卫子洋,伸手去拿,正好被另一只手从另一面拿走。
绕过书架,姜小雅想找人把书拿回来,书是她先看到,但手短一截,被对方先拿走,对方是个大男生,长得高大漂亮,正好也绕书架过来,见姜小雅要这本书,而且见她是女生,绅士递出,把书让出来。
虽然书是她先看到,但,是对方先拿到,不好占着自己是女生就享受优先,姜小雅微一笑,“谢谢,我书架上已经有了这本书。”
只是一时间想再看看,而又不凑巧被别人拿了。
确实不凑巧,男孩微笑回应,也许是他正好也想看这本书,没有过多谦让,拿着书离开。
玉明月又找到一本,过来问姜小雅有没有找到她想看的书,见男孩从姜小雅面前离开,小声问:“认识?”
“不认识。”姜小雅看了眼被男孩拿走的书,怅然。
“他手里也拿着那本书。”玉明月也注意到男孩手里的书,从姜小雅喜欢上卫子洋,她们都知道她爱翻阅这本书。
“只是凑巧。”
“莫非也是有故事的人?”
玉明月猎奇一笑,姜小雅了无兴趣,两人找好假期要借阅的书离开,在图书馆门外又遇见那个男孩,男孩看见两人使用的学生证,友善地问话:“你们是天大学生?”
这样问,八九不离十,他应该也是天大的学生,玉明月、姜小雅对看一眼,收好学生证,玉明月礼貌点头,“对呀!”
男孩自我介绍:“我不是学生,是学校新调来的老师,趁假期先过来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原来是这样。
他手里只拿着《不知为什么,我突然爱上你》,能喜欢看这本书的人,一定也是有什么故事的人,玉明月端详一眼,这不就是缘分吗?姜小雅一直也想留校,而且深爱这本书,热情地对男孩说:“我们马上大四了,也快毕业了,不过她在争取留任。”
玉明月挽住姜小雅,她当然是指姜小雅,像小红娘一样,殷切希望两人能马上认识一下。
姜小雅尴尬地抽出手臂,窘迫地朝男孩笑了笑,玉明月又挽住她,姜小雅不好开口,她来,向男孩打听:“那你、教大几?”
“刚来,上大一的课。”
“哦,说不定你们以后还会是同事。”
赤裸裸地牵线搭桥,姜小雅脸薄,一下泛红,不好意思,拉玉明月走开,“我离毕业时间还早呢!”
她还要考研。
玉明月不走,向男孩极力推荐,“不早了,马上大四了。”还有话没有说完,被姜小雅硬拉走,“干吗?”
“不干吗,提早给你交个同事,你看,气宇不凡,英俊又有才,而且……跟这样的人做同事,养眼又绝配,不先认识一下吗?也该那什么了!”
“没兴趣。”
玉明月叹息,“我不是劝你放弃卫子洋,只是觉得,你连他的消息都没有,还要这样坚持下去吗?”
姜小雅抱着书本,怅然自得,“谁说我没有他的消息,六月份我联系过他,他拿了司考A证,要回林城,报考林城检察院。”
她联系他,而且卫子洋愿意说出他的规划,这一点出乎预料,玉明月没有说话,当初卫子洋早早离开林城,最后他又独自回去,他最不喜欢官场里的虚假客套,最后又奋力要挤进去。
“怎么样,以前我靠你打听他的消息来继命,现在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他的消息。他要回林城……一定是为你吧!”姜小雅几分释然,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得意,心中酸酸的。
玉明月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卫子洋考公,是他自己的人生规划,她认真问姜小雅:“你想去林城?”
头顶天空湛蓝,姜小雅仰面微笑,“那个曾在他病床前一直陪伴他的女孩,也在林城吧!爱一个人情不自禁,也在劫难逃,我要是去,应该也还是多余的存在。”
“所以……小雅,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但你们又完全不一样,你说的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这是我们自己的爱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姜小雅打住她的话,意思很明白,她不怪她、怨她、更不会恨她,永远谈不到原谅这样的话。
玉明月很感动,把手上的书全部交给姜小雅,顶着烈日跑去路边超市买来两支巧克力雪糕,“小雅,有你真好。”
感动归感动,她自己吃着雪糕,把书全部给姜小雅抱着,姜小雅看着太阳底下开始化掉的雪糕,直翻白眼,“知道我好还不把书抱回去,让我也吃雪糕。”
玉明月这才反应过来,嘿嘿直笑,接过姜小雅手上的书,边吃边走,知道王乘风工作忙,她没有去电话。
那边安排好新来员工食住问题,苗苗随王乘风来图书馆接人,晚到一步,人已经走了。
而且离开时没有给他去电话,王乘风在半路接上她,苗苗开始头头是道替他说话:“嫂子,刚才我和风哥走的时候就说好了,你们要回去时给我们电话,结果你们自己走了,也不给风哥说一声。风哥以为你们还在里面看书,结果人不在,担心得不行。这一路红灯绿灯,风哥一路飙飞,想想风哥多在意你……”
话是好话,但是,王乘风一个眼神打住苗苗滔滔不绝的话,不说闯红绿灯,一路上根本连违规超速都没有发生,硬被苗苗无中生有,搞得他像一个莽夫。
好歹他在天大进修两年多,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王乘风手有些发痒,想扇巴掌教训一下。但,不会,一个眼神就够了。
玉明月听笑话一样瞅着苗苗,“你确定在说我做事不打招呼?你喊我嫂子,是我管你。”
还敢来说她。
苗苗哑口无言。
王乘风嘴角弯动,在笑,看他这样得意,玉明月补充,“包括他,也归我管,知不知道?”
苗苗点头不是,摇头不是,但王乘风笑得一脸不值价,心甘情愿被管,苗苗垂下脑袋,“你只要管住风哥一个人,就能管住我们所有人。”
“所以,我是不想你们风哥太忙,他管你们所有人,我才管他一个人,不是我不要你们来接,是不想他太累。”
原来……苗苗瞬间悟透,“这就是爱,爱情的爱。”
傻傻的重来没有体会、感受过,王乘风翘嘴,“晚上大家一起吃火锅,和林城新来的同事一起。”
她是老板娘,自然要和他一起。
回到月上轩,店里一半位置留给店内员工,一半位置对外营业,二毛在店里暂时看着,冷冷的站在前台,他往那里一站,没有一个服务员敢偷懒说话,冷血又冷酷,更不敢有人闹事。
苗苗见这势态,急忙把二毛拉走,“你想吓死她们。”
她们是指服务员,他往那里一站,店里服务员就跟机器一样工作,了无生息,死气沉沉,连慢用这样的话都生怕说得不对。
二毛随性一笑,是有些严肃了,所以,他不适合管理月上轩,身后,于曼撩开后厨帘布,“王钧宁。”
前一刻温柔的笑容转瞬变得生冷,她怎么来这里?她不该再出现,二毛抬眼,她明显瘦了。
苗苗惊喜诧异,“这不、是二嫂吗?”当头被二毛拍一巴掌,“乱喊。”
疼得缩回脑袋,苗苗发出啧啧声,“这不正好赶上吗,那就一起吃饭……”
目光冷得瘆人,苗苗意识到话多了,闭嘴,二毛示意他先出去,然后将于曼一把拉进转角,“滚。”
那晚过后,他真没有打算再看她一眼,只要她安分老实,他可以念一点情分,不动她。
仅此而已。
于曼踉跄离开,大堂宾客满座,与玉明月擦肩而过,形如陌路,而她人如枯槁,跟之前鲜明的模样判若两人,二毛随后从后厨跟来,停在前台,玉明月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