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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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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天空是深邃的幽蓝,与尚未完全退场的夜色相互交融。

渐渐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一抹微亮的色泽如同轻纱,覆盖在遥远的天际,慢慢的,几缕光线挤进客厅,争先恐后地在小兰瓷娃娃般的肌肤上跳跃。

似乎是感受到光感带着夜的凉意与日的温暖交织的触感,小兰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朦胧,耳边,是晨间的宁静,偶尔夹杂着院外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等到逐渐适应了这初生的光明,小兰从沙发上坐起,伸展手臂,揉着因为睡姿而酸胀的肩颈,试图让肌肉放松下来。

眸光不经意间扫到横七竖八睡在身边的丽酱和仙名,她和丽酱一起长大,知道她睡觉不老实,偶尔睡姿奇特也不足为怪。

让她意外的是仙名,嫡仙似的长相竟然是爬着睡觉。

小兰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试图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嗯……兴许是喝醉了酒,就那么睡下,一直没有翻身吧。

揉了好一会,肩颈不那么酸痛,小兰放下手,不小心碰到沙发上的手机,好巧不巧被弹了出去,砸到丽酱后背。

“什么?地震了吗?“丽酱被惊醒,揉了揉蒙着一层薄雾的双眼,显然还没有清醒。

“当然不是。“小兰捡起手机,宠溺般轻拍丽酱的脸颊,温声说道:“乖,你在睡会。“

小兰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双眸顿时圆瞪,居然还在通话。

而,兰寿桑那边也没有挂断。

“糟糕,要没电。“小兰急匆匆跑到房间,把充电器插好,看着仅剩下红格子的电量转为绿色,心里才踏实。

小兰把手机贴在耳边,话筒很安静。她以为是早上刚起,怕自己眼花,拿到眼前仔细核实,确定还在通话中。

于是,她再次把手机贴近耳边,试探性的喂了几声,可那头确是一片忙音。

刚刚还雀跃的心情转为低落,葱白的手指刚想按下红色按钮,听筒忽而传出低沉带着些许暗哑的声音。

“兰酱?“

小兰顿时眉眼笑开,原来她的兰寿桑一直都在。

迫不及待打开免提,听到兰寿富更加清晰的音色,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嗯,我在。“

仰躺在床上,小兰接着说:“我们……都没有挂掉电话哦。“

兰寿富坐到沙发上,单手用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短发,唇边勾着笑,口是心非道:“啊,许是忘记了。“

小兰撇撇嘴,像是一只小狐狸魅惑君王般,尾音刻意拖长,“兰寿桑就不能哄我一下吗?“

擦完头发,兰寿富把毛巾搭在脖颈处,听着电话那头近乎撒娇的语气,加深了笑意,“嗯,如你所想。“

“这还差不多。“

“昨天又喝酒了?“

小兰想到昨天她和丽酱还有仙名出谋划策怎么让兰寿桑在意自己,不自觉脸红起来。

“嗯,yuki酱来家里做客,喝了一点点。“

小兰掩住唇,小心翼翼问道:“我没有乱说话吧。“

兰寿富起身,回想起昨夜那句隐晦告白,可没想到当事人倒是第一个忘记,心不觉,泛起阵阵酸涩。

兰寿富敛眸,把毛巾挂回到卫生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临时有了决定,顺便把话题叉开,“今天我想回家一趟。“

“好啊。“小兰翻个身,继续道:“反正稽古时间还没有确定,才敲定主要配役,回去看看也好。“

小兰记得,兰寿桑父亲的身体好像不是太好。

“嗯,也是临时想法。“兰寿富已经把外出准备穿的衣服搭好,“那我准备出发了,明天剧团见。“

“好。“

收了线,小兰赖在床上不想起,就听见客厅外仙名的自责声。

“不好意思,怎么会在这里睡到天亮,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啦。”丽酱劝慰仙名,“等一下我们叫上姐姐一起吃个早餐。”

外面天空越发明亮,小兰盯着窗子,隐隐觉得昨天她似乎对兰寿桑说了有关月亮的话,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

西宫市是兵库县第三大城市,位于日本兵库县的东南部,兰寿富就出生于这里。

回家前她给家里人来过电话。

开了许久,车子缓缓驶进一所别院,稳稳停在车位上。

兰寿富推开车门,脚踏在碎石铺就的小径。

关好车门,她沿着小路前行,便能看到一座传统的日式房子,房顶黑色的瓦片整齐排列,像是一片片鱼鳞,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深沉的光泽,木制的结构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原木色的外墙与周围的自然环境相得益彰,在庭院一隅还有大片兰花随风摇曳。

门口处,一对中年夫妻并肩而立,笑意涔涔的迎接着兰寿富。

当兰寿富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妈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的唇微微颤抖着,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角,身体也本能地向前倾去,仿佛想要透过空气紧紧地拥抱住她。

兰寿富看到爸爸妈妈的身影,快步走上前,以标准九十度鞠躬行礼。

“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妈妈点点头,上下打量一番,温柔的双手抚上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瘦了。”

兰寿富覆盖上她妈妈的手背,鼻子有些酸涩,“没关系,妈妈。”

因为剧团工作紧张,平时只有公演结束休整的时候才会回来。

兰寿富端详着眼前的母亲,这个时候她的父母还都很年轻,健康……

“咳咳。”相对于妈妈的感性,爸爸总是给人以高大威严的形象存在,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先进去吧。”

"好。"兰寿富牵着妈妈的手进了主屋。

推开带有滑轨的纸门,走进屋内,一股清新的木材香气铺面而来。

室内的装饰简约而不失格调,一副挂轴字画悬在墙上,上面书写着优美的日文书法。

墙角摆放着几盆精致的盆栽,形态各异,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份生机与活力。

三人相继跪坐在榻榻米上,爸爸给兰寿富面前精致的茶杯添置了新茶。

兰寿富双手捧着茶杯,浅浅地品尝。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工作不忙?”爸爸一边给妈妈续茶,一边说道。

“啊,是的,排练还没有确定时间,就回来看看。”兰寿富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好,礼节拿捏的恰到好处。

爸爸郑重的点过头,继续喝着茶。

“那能多呆些时日吗?“妈妈问。

“呆一个晚上,明天就回去。“兰寿富没敢正面直视母亲期待的眼神,遗憾的说:“剧团会随时召唤。”

她暗自叹口气,是啊,以前总是工作原因不能好好陪在父母身边,觉得有所亏欠,才导致后来认命妥协,再加上她父亲……

“爸爸,最近您和妈妈有没有定期去医院体检?“

兰寿富注意到桌面上烟灰缸里面的烟头,有意提醒。

“我去过了,你爸他还没有。“

说到这里,爸爸声音略显沉闷,“我身体健康的很,过段时间再去也无所谓。“

兰寿富沉默半晌,深知自己父亲的性格,又执拗又顽固,跟他不能硬来。

“这样吧,明天我晚一些回去,陪您去医院检查。“

知道自己父亲肯定会反驳,她抬手打断,以退为进,“如果您去医院检查,我给您买一套上好的茶具如何?“

爸爸犹豫片刻,表情有所缓和,最终还是松口,抿了一口茶道:“嗯,可以。”

私底下,妈妈攥紧兰寿富的手,偷偷相视一笑。

晚上,兰寿富独自一个人穿着睡衣坐在院子中。

抬眼便是星辰,在夜的幕布上闪烁,或明或暗,忽近忽远,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不知道兰酱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兰寿富喃喃道。

她太过于专注,未曾听到背后靠近的脚步声。

“在想兰酱吗。”

直到母亲柔和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她才缓过神来,直起身略微仓促回答,“啊,是的。”

妈妈坐下后,把夜灯放在脚边,声音轻柔似水,话语中带着欣赏,“你们的初舞台,我和你爸爸去看了,她真是位不错的相手,配合的很默契呢。”

“哎?您们去看过,怎么没去后台找我?”兰寿富惊讶的说道。

想当初报考音校的时候,自己在爸爸面前拜托很久才得到同意。

“知道你很忙,没有去打扰。”妈妈侧眸,凝着她日渐消瘦的脸,还是决定问出口,“是不是工作上有不顺心的事?”

兰寿富心中一惊,敷衍着摇头,“没有,您放心。”

妈妈怎会不了解自己孩子,既然不想说便由着她,巧妙转移了话题,“下次如果有机会把兰酱带回来,要好好拜托她帮忙照看你。”接着又嘱咐道:“别在外面呆太晚,现在不比夏天,晚上很凉。”

说完,提起夜灯起身回去。

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兰寿富的视线再次转向夜空。

重生前,如果不是因为爸爸的病,想着在有生之年看到她结婚生子,如果不是她心中不确定兰酱喜欢的到底是舞台上男役的自己,还是台下真实的自己。

以至于接二连三的事情导致她没有看清楚真相,就选择草草结束。

只能说,感情是一场华丽的迷雾,当局者沉醉其中,难辨方向。

如今,她是不是要找个时间和小兰化解开她心中那道枷锁。

可是,已知的未来比未知的未来似乎更加让人迷茫……

夜晚寒意加重,兰寿富裹紧睡衣回到房间内,并没有留意到天空中闪现出几颗星。

“姐姐,你快看。”

同样坐在院中,小兰顺着丽酱手指的方向,在那片璀璨星河里,只有那七颗紧密相连的星星在黑暗中尤为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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