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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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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缪撑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卫生间,先吐了一通,感觉胃里的酸劲翻着滚地往喉口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他腿一软,跪在了洗漱台前。

好半天,发黑的视野才重新缓慢恢复过来。苏缪漱完口,撑在瓷台上缓和了一阵。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跟重症病患一样毫无血色的唇,脸上还留有疼出来的冷汗。

和父亲相似的容貌,幽绿的眼底是毫无正常人情感的冰冷机械。

苏缪冷眼打量着自己最厌恶的面容,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心想,可能我一个人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胃痛接连袭来,苏缪白天嫌吵,女佣们都被他送到楼下自己玩去了,此刻才有点后悔,哆嗦着从衣服里摸出手机。

模糊的视线看不清来电显示,苏缪也没管对面是谁,接起就说:“来……”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手压着门把滑落,倒在了卫生间门前。

再次睁着酸痛的眼睛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缪以为自己应该倒在地上,但手一动,就摸到了身上的丝绒棉被。

他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心跳声被放的极大,带动着胸腔一起鼓动。

他做了个梦。

虽然醒来的一瞬间就彻底忘记了梦里的内容,但梦里强烈的不安余韵依然笼罩着他,胸口憋的喘不上气。

苏缪按压着眼皮,眉头紧蹙,感觉浑身的肌肉都是麻的。他半睡半醒间突然想起自己吃完止疼药就去喝了酒,猜测这次差点把他搞死的胃痛就是这个原因,怕出什么事,又怕对药效产生什么副作用,摸索着想找点药吃。

还没摸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一杯水就塞进了他手里。

水是温的,杯身还有温度,一看就是接好之后晾过的。

手里又被放了一粒胶囊,苏缪看也没看,迷迷糊糊就往嘴边凑,满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胃里还难受吗?”

苏缪被他冷不丁出声吓一跳,手里的水差点洒出去,这才发现这小崽子一直一声不吭地蹲在他床头,用那双黑黢黢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苏缪想到自己晕倒前的那一通电话,猜到了来电人。满潜指指他的手:“医生说让你喝,解酒的。”

他咕哝一句“麻烦”,把水就着残留的酒意喝了。

水温刚刚好,满潜把控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熨帖的温度,暖胃又不至于烫舌。随后,苏缪突然想起来,他的房间在自己进来之后,应该是锁着的。

空气尴尬地沉寂了片刻。

此刻他在噩梦中的情绪还没散尽,身边有个人可以略微转移一点注意力。苏缪醒过盹,才答非所问道:“舞会不好玩吗,你留在我这干什么。”

满潜摇摇头,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好玩”还是“不想去”。

然后说:“你接了我的电话。”

他没有说自己当时面对电话对面清晰的倒地声有多么害怕,也没说砸门时没听到声音是什么心情。满潜一直没敢挂断电话,直到医生带着钥匙上来,听到他亲口说苏缪没什么大事才终于放下心来。

满潜无比庆幸自己在那一刻拨通了电话。

他隐去了自己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差点把他吞没的恐慌,只道:“我听见你话没说完就不吭声了,就请了医生上来。他说你可能是药物中毒,这几天他都会在上午十点和晚上九点来给你输液。”

他跟个小大人似的接过苏缪手里的杯子,又把被角给他掖好,神情严肃的不得了。苏缪有点好笑,就问他在气什么。

满潜抬起脸,说:“我不知道你那时是在喝药。”

苏缪先下意识问了句“什么时候?”随即反应过来,是下午满潜刚被叫到自己房间的时候。

那时他在喝止疼片。

满潜哀怨地盯着他。

眼神充满了懊恼,好像他如果知道自己那时在喝药,就真要出手阻止他喝酒了似的。

苏缪在这如有实质的眼神里莫名生出一丝心虚,随后心想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时间仿佛被数不清的烦心事拉的很长,以至于苏缪以为应该过去了,实际上还是同一天。

满潜闷闷地说:“大家都很担心你,那些……姐姐们,跟我说这几天她们不会再散值下去玩了,反正那些贵族也对她们吆五喝六的。她们说,会时刻保证随叫随到。”

苏缪轻笑一声。

他说:“多谢。”

能从苏缪嘴里听到一句好话挺难得的。他醉生梦死的大脑缓缓转动了一圈,从这个角度看着满潜,终于明白满潜眉眼间淡淡的熟悉来自哪里。

他问:“你是不是和你母亲长得挺像的。”

满潜应该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阵才垂下眼:“应该吧。”

从这对母子进入他的家门开始,苏缪从来没有对他们产生过一丝好奇,甚至没有主动在网上搜索过他继母的照片,今天看见满潜,才突然意识到,满潜和他自己的母亲,长得是很像的。

苏缪自己的母亲。

都说生子肖母,苏缪几乎可以想到他父亲为什么选了满潜的母亲作为自己的新夫人,嘲弄地一笑,舒展了一下酸软的肩颈,靠在床头。

那个人在妄图用这种方式作为迟来的祭奠,以自我感动地展示自己廉价的深情。

苏缪的目光平静而悠远,这让满潜想起了油画里遥远的大型风车。

于是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苏缪,苏缪听完后笑出声。

很抽象的意象,充满了孩子气的幼稚想象。但还挺可爱的。

满潜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苏缪对自己这么好,但他非常开心,诚惶诚恐地接受了这份吝啬的温柔,也跟着笑了笑。

苏缪说:“你知道吗,以前也有和你一样的人……唔,大概有四五个吧,借由我弟弟的身份进入学校。”他侧眸看着像开国际会议似的认真倾听的满潜:“成年人的规矩和准则在弗西公学里都不作数,学生不受约束,F4就是老大。因为我的默许,学校的人会一直欺负那些孩子,直到他们被我或者我父亲厌倦,主动退学。”

“而在被厌弃之前,那些人为了保护自己,凭借这个身份在贵族学校多待一阵,大多会选择默默忍受,”苏缪沉在厚软的被窝里,嗓音像在水中浸泡过的奶酪,满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挠了一下,“或者他们要么选择来攀附讨好我,要么和我公开对峙,最后以遭到更大的报复而结束。

满潜咽了口唾沫:“嗯。”

苏缪侧头看他一眼,屋内热气开的足,小孩子火力旺,脸上有些微微的红。

他莫名有些手痒,伸手出来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又拨他已经微微软榻的头发造型。

满潜被他摸的,当即僵成了一条不会动的人棍。

“你确实会反抗,也敢和欺负你的人叫板,我刚开始以为你是第三类,”苏缪顿了顿,他用上个月和老教授攻克实验难题时同样疑惑不解的语气说,“但我很好奇,你的攻击力和报复心,好像都不是针对我的?”

苏少爷丝毫没有自己说话很欠揍的自觉,恶劣的本性在脑袋上冒了一个角。满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伤害我的人不是你。”

他直白地说:“我不会讨厌你。”

他很有种少年直来直去的莽撞劲,没有丝毫逻辑可言,讨厌谁,就和谁打架,喜欢谁,也不会憋着。苏缪不知道是因为他年纪小,还是成长环境所致。

反正他啧了一声,皱眉评价道:“小孩脾气。”

满潜的出现总是不合时宜,他的心情也像首度州的天气一样变化无常。苏缪原本并不太能察觉到别人变化的情绪,但可能是满潜眉眼中那点很淡的熟悉感,让他还是开口了:“你怎么了?”

“……”满潜一开始不想说,但他觑了眼苏缪的表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坦白:“我想奶奶了。”

苏缪:“谁?”

“邻居家的奶奶,”满潜说,“她走的时候,也是我回家是突然发现她倒在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

苏缪:“……”

满潜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苏缪没有回应他。

他捏了捏眉心,从睁开眼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莫名其妙的跳。

和满潜的闲扯,让他短暂地把自己剥离出了这种没由来的焦躁,憋闷的胸口才倒上气来。

紧接着,他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王宫那边的电话他通常看见了会接,看不见就懒得管。可今天不知怎么,他看着那振动的手机,突然生出了一股几乎可以称之为抗拒的情绪。

一分钟后,苏缪放下手机。

他没有出声,垂目片刻,随后从被子里伸出手。

只看似随意地敲了三下床头柜的桌面,几名女佣便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取出衣物和毛巾服侍苏缪穿好。

他们几乎在满潜一眨眼的时间就收拾好了一切,苏缪穿上了和初见满潜那天很像的大衣,捞起自己的手机就往门口走。

女佣们不复嘻嘻哈哈,也不复之前对着满潜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沉默而严肃。

苏缪脖子上围着一条灰白色的围巾,毛绒扎在他的下巴,手搭上门把的一瞬间,他想起什么,回过头。

对满潜说:“你跟我一起走。”

浓重的乌云沉甸甸压在游轮上方,呈现山雨欲来之势。满潜有预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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