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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飞凌归来 虚无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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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疑惑着,已有眼尖的百姓认出面前这位面容清秀的女子,正是当年平定杜化叛乱,解救江州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刘付清泠副将。

那人一声惊呼:“乡亲们,这位就是当初那位女豪杰,是咱们江州百姓的救命大恩人啊!”

这人一嗓子吆喝,越来越多的百姓认出了刘付清泠,只见一位断臂男子步履蹒跚走出,他眼眶内盈满热泪,走到刘付清泠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恩人!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等到你了,当年要不是你,我怕是早就死在那杜化的刀下了。”

有了第一道感谢的声音出现,越来越多当年被刘付清泠救过的人涌上来表达感激。

眼前的人越积越多,慢慢的,乌压压堆成一众黑影,刘付清泠静静看着,眼前的黑影逐渐开始摇晃,她眼前如排山倒海似的天旋地转,紧随其后的是一排星点如烟花般炸开,伴着视线上下游动。耳畔的嘈杂被一段突如其来的耳鸣中断,刘付清泠的身子不受控地直挺挺向后倒去,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而是一个温暖宽广的胸膛稳稳地接住了她。

……

贺从风守在郡守府外,眼前突然闪过些什么,待他定睛一看,只见一风风火火的黑影飞似地窜出,意图趁内外侍卫交接之际蒙混进府。贺从风眼疾手快地伸手攥住了那人,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他冷笑讽道,

“哟,这不是花大小姐吗?不是很有骨气吗,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花飞凌被贺从风揪着衣袖定在府门前,动也动弹不得,此话一出,她脸飞似地窜红,急赤白脸地应道:“我…我先前那是不知道!”

花飞凌趁面前这人没反应过来,扭身挣脱了他的手,她顺势拍了拍衣袖的灰尘,挺起胸脯说道,

“我花飞凌一人做事一人当,错了就是错了,你赶紧放我进去,我要给玉渊将军当面道歉。”

贺从风双手环抱在胸前,转身进了府。

这是默许她进去了。

花飞凌还在暗自窃喜,贺从风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般砸下。

“我现在放你进去也没用。”贺从风在前面走着,身形宽大挺拔,将花飞凌眼前的视线遮了个大半。

“刘付二小姐多日操劳,现下昏迷了过去,想必刚才你也看见了。我家将军正在房中为刘付小姐医治,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房内。”

花飞凌听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前那人早已停下,一头撞了上去。

贺从风这人不知吃什么长的,身体跟个钢板似的,撞得花飞凌脑门儿生疼。

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哎呦哎呦’回道:“没事儿,你放我进去,我绝对不会添乱的。我就守在将军门前,直到萧太尉出来为止。”

贺从风无奈瞥她一眼:“你傻不傻,又没人知道你守了多久。”

花飞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朝前走着,一番话顺风向后飘去。

“那又如何,做人嘛,论心不论迹。”

……

寒夜是极致的冷。

刘付清泠漫无目的地走在一片漆黑之中。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她回头望去,是师父在捻须向她微笑。

“ 徒儿,累了就来为师这儿歇会儿吧。”莲隐道长缓缓向刘付清泠伸出手,嘴边还挂着慈祥的微笑。

刘付清泠的手不受控地抬起,脚步也朝前方缓慢挪动,在触到师父的手的最后一秒,刘付清泠猛地摇头,连连后撤。

不!这不是师父!师父最是爱洁,此人蓬头垢面绝不可能是师父。

刘付清泠皱眉反问:“你不是师父,你到底是谁?”

说着,莲隐道长的脸突然扭曲,一道黑色裂痕从中间缓缓向下劈开,“嘭”地一声,面前的人凭空蒸发,周围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皆是虚无。

“阿芜,阿芜——不要哭了好吗?”一只柔若无骨却沾满血迹的手轻缓地抚上刘付清泠的脸庞。

那人素手一捻,拭去一滴连刘付清泠自己都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再眨眼,周围浮起的,皆是她回京那日府上被灭门的惨状。

她怀中抱着的刘付清柔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担忧。

“阿芜,别哭了,姐姐心疼。”

姐姐还是如往日那般温柔,轻轻地抱住她,生怕哪里弄疼了她。

又眨眼,刘付清泠坐在房间床头,姐姐手里拿了张帕子为她擦脸,嘴里还满是宠溺:“小花猫,又跑去哪里调皮啦?”

刘付清泠眼泪如开了水阀似的猛掉,刘付清柔眼里的担忧又浓了几分,“出去玩一趟,怎么哭成这样,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姐姐,我叫爹给你作主,只是娘亲近来有喜了,否则我得叫娘亲和爹一起去才是。”

娘亲有喜了?刘付清泠猛地转头望向桌上那块铜镜,镜中的她却是儿时的模样。

又眨眼,她眼前的景象已从镜中闺房换为庭前小筑。

爹一手揽着娘亲的腰,一手抚上娘亲的肚子,娘亲的小腹微微隆起,二人脸上都盈满了笑意。

他二人的笑声从庭外渐渐传来,再到款步踏入园中,刘付清泠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越捏越紧,越捏越紧。爹娘走进庭院中,刘付清泠的胸口抑制不住地砰砰直跳了起来。

多年未见,再难掩相思之情。

她几步跨向前,伸手,手却触不到实体,直直地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为何,为何…?

爹,娘……

刘付清泠哽咽低头,手却是虚影,她想开口叫住二人,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得呆愣在原地。

忽觉一滴晶泪穿过手心,‘啪嗒’落在地上。

啪嗒,啪嗒——

雨滴应召而下,顷刻将地浸满了水色。

四周渐渐重现漫无边际的绝望黑,刘付清泠猛然回头,想再看一眼爹娘,眼皮却在此时重重阖上,任凭她如何努力都睁不开。

重回一片虚无,她的双眼,她的脖子,她的手臂,以至于全身,都动弹不得。

似乎是意识到了如今正身处梦境之中,刘付清泠想开口将自己唤醒,张开嘴,再怎么放声,喉咙间也只有微弱的‘嗯嗯…‘声。

“刘付清泠,你可以醒了。”

一道低沉又富含磁性的男声缓缓响起。

刘付清泠闻言,猛地睁眼,终于在此刻醒了过来。

“天呐!玉渊将军!你可算是醒了!你的身子可还有不适?”

刘付清泠方才醒来,被花飞凌的大嗓门嚷得脑袋生疼,她手抚上眉间,浅浅摇了摇头。

方才那道声音……

刘付清泠似乎忆起什么,她探头向四周望去,却没有那道意想之中的身影。

“将军,你是在找什么吗?”花飞凌也跟着转头,不解问道。

刘付清泠又摇了摇头,嗓间还夹着沙哑,

“没有……”

“将军你是不知道,在你昏迷这几日里,萧太尉日日守在床前为你诊治,郡守府里药材缺了几味,他还亲自骑马上山采摘,药材一拿回来就去东厨……”

说着说着,花飞凌突然想起萧沂临走前对她说的话,她猛一拍脑袋,‘哗’地一声站起,边朝外跑,边交代道,

“将军你先在此处好生歇息着,我去给你盛碗药来,顺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花飞凌风风火火地走了,屋内霎时恢复了一片宁静。

刘付清泠半倚在床头,转头朝窗外看去。

正值清秋,院中秋雨淅淅沥沥地落着,极有分量地滴在洼池,发出清脆又密集地响声,如珠玉落盘,这般听着,也算悦耳。

“萧太尉不进门,倚在门边作甚。”

刘付清泠声挟着九月秋雨潇潇,传至门外。她的嗓音淡若秋霜,虽带着细微沙哑,仍胜过那笙歌几分。

门边人闻言轻笑两声,转身踏入房中,又行至窗边,把窗缝收小了些。

“看来玉渊将军恢复得不错。”萧沂并未转身,眸光凝在银杏枝头青涩的果子上。

“我睡了多久?”刘付清泠抬眼望去,窗边那人身着一袭天青色绣滚云纹锦衣,背影萧然颀长,腰间佩剑折光凛凛,同它主人一般俊秀。

窗缝边挤进些窸窣秋风,途经萧沂的风都沾上了清冽的听松香,一齐涌入刘付清泠的鼻尖,听松香削弱了秋风的凌厉,很好闻,也很轻柔地缓解了些她的头疼。

“银杏果快熟了。”

萧沂转身与刘付清泠对视,只一刹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眼前人只着了一件秘色中衣,身形清削,她斜倚在床边,肤白若雅安白瓷,眉黛似远山青翠,美得出尘。平日高高束起的发丝,如今静静垂在肩头,削弱了几分气场,无端叫人很想靠近。

萧沂轻咳着挪开目光:“天凉得骤然,刘付小姐还是先添衣吧。”

刘付清泠觉得这番话在理,于是唤来了茯苓为她更衣。

她方才起身,又看向眼前这人,好奇道:“莫非萧太尉做惯了梁上君子,连女子更衣都不避讳了吗?”

萧沂莫名被噎了一句,也懒得争辩,遂挥袖而出。

等他一走,刘付清泠骤然正色道,

“茯苓,京城的人,到了吗?”

茯苓拱手回道:“到了,如今正在城门外。”

“不好了!”彩舟推门直入,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

“城门外突生变故,还请主上现在随我去趟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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