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洛:“……”
哪壶不开提哪壶,要问为什么不怕苍溟,她的建议可能是直接失忆。
偏偏粉墨给她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未洛只能紧急思考胡编乱造:“呃,这样吧,你就直接欺骗自己,把他想象成一棵大白菜。”
不远处本来打算无视这段对话的大白菜苍溟:“?”
宋九枫本来被硬撩阶段中伤,正躺在地上满脸幽怨地念叨着“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德育分吗”,听到大白菜之后瞬间又乐了。
林鹿一懵:“啊?大白菜?为什么?”
“你总不会怕一棵白菜吧?”未洛说得头头是道,大声密谋,“这就跟克服上台演讲是一个道理。别管对面是谁、对你有什么看法,你反正库库一顿说就行了。”
粉墨也点头:“正演着戏呢,他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而且咱也提倡不信谣不传谣,这几回相处下来,那谁也没什么很过分的举动或者态度吧?你放心大胆演就好了。”
这话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未洛,“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的用意明显。
未洛:“……”
别骂了,再骂真成大麻花了。
粉墨又安慰了林鹿几句,就转移了话题:“行了咱也别说豪门纷争了,单这前半段,咱就比豪门纷争神经多了。”
她拿着台词本看了一圈:“休息休息再来一场?未洛你之后正儿八经说仙界的人不适合领导魔域就行,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棒打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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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大白菜的效果还是有点的,第二次排练林鹿没再往后退,只是光顾着盯着空气吐台词了。
尽管也是挺大的进步了,但台词吐字太快太慌,也没什么感情,稍微有点突兀干巴。
这段戏落幕,整体效果虽然提升了些,但依然不是理想状态。甚至连未洛也跑了两回神,其中一次差点没跟上台词。
苍溟蹙了蹙眉,最后只是盯着未洛神色复杂地丢出四个字:“我不吃人。”
“…好的谢谢提醒,不好意思拖各位后腿了。”未洛强笑着冲几人道了歉,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鹿直接满脸通红,她拘谨地道了歉,捏着台词本转头就跑,躲到未洛后边无声尖叫。
今天是个小假期,五人几乎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连着修改剧本带着安抚情绪调整状态,终于算是马马虎虎把自己队伍的主线剧情过下来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哎哟可累死我了!大家辛苦了,我们改日再战吧,下次排练应该就能加其他元素了。”粉墨往椅子上一摊,宣布了解散。
然后她看了一圈,眼珠转了转,隔空点了一下未洛:“未洛,你要是没急事的话就先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苍溟和未洛同时看过来了。
“啊?哦,好。”未洛被点名后粗略整理了一下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应下。
苍溟虽然听见未洛的名字就下意识看过来了,但也仅仅是瞬间就收回了视线。他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反应,冲留下二人点了点头就收拾东西出了门,还顺手给门关严实了。
“嘶……”粉墨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紧闭的门,有些意外。
这人前几天不还来警告她别搞小动作么?今天她突然留人怎么问都不问一句?
欲擒故纵?
“……”粉墨摇头把霸道仙尊从脑子里扔出去,转而看向未洛,先铺垫了一句,“为了我们队的和谐稳定以及未来名次啊,我觉得我有必要严刑拷打一下你俩。”
本来只是以为苍溟不高兴,结果他俩这关系一僵居然还大幅度影响到了未洛的状态,那就得开导一下了。
苍溟高不高兴她不关心,未洛不高兴可不行。
“谁?”未洛还没反应过来。
粉墨:“……你和苍溟呗。实话实说,你俩到底闹什么大矛盾了?军训那天不还好好的?他一天天垮个脸是日常也就算了,怎么带着你也状态不对?”
“主要我看你不像是会计较他那些嘲讽的性格啊。那小子要是真干了什么过分越界的事你和我说,我给你撑腰,我嘴也严实。”粉墨拍了拍胸脯。
她这一番话砸下来,未洛一下子有点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呃不是没有不至于,就是,可能,我觉得我之前的社交距离,稍微有点没分寸…?”
未洛双手比划了一下:“所以就最近往后退退,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问题。”
结果粉墨基于她之前那个“昏迷过一段时间”的背景,直接一语道破:
“是军训那段时间你还不知道苍溟背景,所以和他熟络了。结果军训结束之后被你家里人警告了,你觉得过意不去但实在害怕吧?”
精准狙击,全对。
未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粉墨拍了拍她的手:“多正常啊,是个人都贪生怕死,换我我也跑。”
“…我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人。”未洛垂着视线,双手绞着,突然低声接了句话。
“你说什么?”粉墨错愕。
“没什么没什么。”未洛赶紧摆手,“夸张手法,吐口黑水而已,你继续!”
粉墨抓着她肩膀晃了晃她:“那好,尽人事定能破天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未洛没想到她还记得这句话,莫名其妙笑了一下,随后捂了捂脸:“你还记得啊,太中二了。”
提到温子落,她突然回忆起了共情时看到的,苍溟对那些怪物假扮的人渣的绝对压制。
她还想起了最初的那个印象,鬼修。
鬼修在修真界里,也属于神出鬼没、行踪神秘那一卦的。虽然可能被某些宗门排外,但毕竟也属于……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
虽然好像不能这么类比,但未洛突然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咱现在不就是中二的年纪吗?”粉墨不知她在想什么,但也被她带着笑,“你知不知道你当时背着光一路跑过去,那个背影特别帅,别说温子落,我个旁观的都能记一辈子。”
“至于苍溟的事和情绪,我不清楚也不关心,但我觉得你这几天的状态,和军训的时候比起来完全不一样,像个憋了一堆心事的蚌壳。”
未洛又从大麻花变成蚌壳了:“……”
粉墨:“你看你这几天都蔫巴成什么样了,像被妖怪吸了精气一样。”
“也不至于吧。”未洛心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至于!”粉墨直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有事咱去解决事,有情绪咱去解决情绪。你要是实在不高兴,我现在找几个人,把苍溟套麻袋揍一顿?”
说着,她真的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用!冷静!心意领了!墨姐别!”未洛往后一仰差点摔了,吓得精神了不少,扑过去制止。
“好吧,可惜了,我还挺期待能揍他一顿嘞。”粉墨满脸惋惜地收起了手机。
未洛直接双手合十给她拜了一个。
粉墨站起来了:“好啦不开玩笑了,最后一句,没人规定你必须走在正确的、万无一失的路上。世界的容错率那么大,别硬要让自己背负什么,开心一点吧。”
此话出口,她似乎也觉得这句过于隆重,轻咳一声偏了偏头,冲未洛伸出手:“——走吧,本小姐请你吃个晚饭?”
未洛看了她的手两秒,突然上前轻轻抱了粉墨一下。
“?!”粉墨瞬间愣了,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不知该不该收回去。
未洛弯着眼尾冲她眨了下左眼,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谢谢大小姐开导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那也希望你得偿所愿、平安喜乐。未来哪天…如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世界之外看看。”
这句话,看似是在对应粉墨的“世界很大”,但未洛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
粉墨愣神片刻,又咳嗽了两声:“哎呀好啦,你当是拜年呐还有来有回的,我刚刚有这么肉麻吗?”
“有呀。”未洛笑得狡黠,她夸张地搓了搓胳膊,“认识才一个月就得到如此认真的开导,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粉墨作势要捶她:“少贫,你好歹是本小姐第一个不怕读心的朋友,我重视一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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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未洛格外精神,她睁着眼打了半天腹稿都没什么困意,干脆一骨碌爬起来静修打坐。
真是在灵气匮乏的地方待久了,心境都不稳了。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推给了异能世界的灵气,随后就看见大灵小灵也在空中学着她的样子闭眼冥想,傻兮兮的。
过了段时间,未洛心静下来不少,刚打算熄灯睡觉,放在桌上的灵剑挂坠却突然不正常地震颤了起来。
它在空中焦急地飞了一圈,貌似想传递什么信息却开不了口,只能和大灵小灵叽里咕噜地沟通着。
在未洛疑惑的目光里,大灵小灵不知从灵剑口中听到了什么惊天的消息,也都瞬间慌了起来。
两灵合力扯了桌上的一个纸条下来,大灵举着它折了几下就往自己的脑袋上送,小灵则是在旁边比比划划。
这副现象过于稀奇且滑稽,未洛皱着眉看了半天都没看懂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你们想说什么?”
可惜大灵小灵并不完善的人类语言系统在此刻彻底紊乱崩溃,它们表演了半天,又是从上往下飘又是扒着窗户张望的。
……窗外又有雾面不成?
未洛绷着神经拉开窗帘看了一眼,但是外面空空如也,手机信号也正常。
见未洛实在理解不了,灵剑和两只灵再次交流一番,选择了放弃。灵剑还贴心地飞过去给未洛关了灯。
“算了看不懂就看不懂吧,你还是睡吧傻孩子”的意思倒是十分明显。
未洛被灵剑一挑被子蒙住了头:“……哟呵,反了你们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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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一堂课正好是全班必修,未洛本打算在课上和苍溟搭个话,他的座位却一直空到了下课。
看着未洛盯着那座位出神,粉墨举了举双手,也很迷茫:“…我昨天开玩笑的,我可没真套他麻袋哈。”
然而就算苍溟没被套麻袋,未洛思考良久发去询问是不是生病请假的消息也没得到及时回复。
像是风水轮流转一样,消息被从早上搁置到了下午,连个敷衍的回复都没有,宋九枫发去的消息也一样。
整整一天的时间,未洛都一边啃理论知识,一边心焦地等待回复,给苍溟打了几个电话甚至直接显示不在服务区,连教授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未洛咬着指甲垂眸盯着手机,不祥的预感一点点漫上来。
黄昏时分,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