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江迟冷静握着方向盘,话不怎么多。
周丛静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偷瞄一眼,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线,还有抿紧的下唇。
“我不认识他。”
江迟点点头,“我知道。”
回了家,江迟安顿好周丛静,就进了书房。
导师那边在催,还有游戏投资找到了,需要去谈,推迟了半个月,他必须要回去了。
江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手上的孕妇手册,整个人好像想东西想入了神。
周丛静依靠在门上,看着他发呆。
“口水要留下来!”
江迟下意识地摸了摸唇角,然后瞪了她一眼,“不要把我说的这么白痴。”
“不就是要走了吗,有什么好想的,要走就走呗。”
“你怎么好像没有一点舍不得。”
他不满地走过来,小心地环住她的腰,轻柔地拖住。
“我要哭着留你吗?”周丛静笑道,随后忽然点点头,“免费助手跑了,确实该哭。”
“一个月后我就回来,你可别想跑。”
“这么快?”
“我怕下次你又撞上同学,说我们分手了,你可得记得把戒指亮出来。”
自己缠了那么久才当上男朋友,他可倒好,求婚,一步登天啊。
江迟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和程程说一下。”
再来一出她也受不了,还好今天没传到网上。
留江传媒公司,几十号人头也不抬,仿佛粘在屏幕上了。
黑框眼镜男记者急匆匆敲开主管办公室,炫耀道:“我拍到了周丛静和他男朋友。”
“你不是陪你老婆产检吗?怎么还工作了?”
“这不是巧了,我老婆和她一个医院。”
“她男朋友怎么样?不会还是上次那个人吧,人家出来辟谣了。”
“还真有,不过不是,比那精彩多了,两男争一女,争着给她肚子里的娃当后爹。是不是很劲爆,流量绝对爆表,发不发?”
“等会,我问问。”
中年男主角摸着光秃秃的头顶,挂断电话,冲着他摇了摇头。
眼镜男一脸可惜,他摸了摸温热的手机壳,盘算着这笔奖金的数量。
乔津大学,江迟一回来便发现有人在等他,闻德,正军集团的秘书长。
“少爷,有人在等你。”
这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鬓边微白的中年男人在江文军身边多年,他自然熟悉是谁找他。
东阳五星级大酒店,江文军的私人产业,江迟在外求学多年,从未踏足一步。
上了大学,江文军给的卡他一点也没动过。
“出息了,敢一声不吭地就把户口迁走了,什么时候和曲心萍关系这么好了?”
江文军语气轻飘飘,似乎在嘲笑他的幼稚。
两个人居然一言不发,背着他把事做绝了。
看着眼前面冷多情的儿子,他仿佛看到了死去的云白梦。
改姓的原因他看到的时候差点笑掉大牙,什么媳妇不喜欢江,不迁他就终身孤老,老婆孩子跟别人跑了。
江迟坐在他对面,神色平淡,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怎么看自己。
“找我做什么?”
“你要和江家断绝关系?为了个女人?”
“你这么想也对。”
“还是年轻,为了个女人如此冲动,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羡慕你们出身,身在福中不知福。”
“羡慕就算了,这福我也没怎么享。”江迟冷笑,要不是江夫人,他又何须和周丛静两地分离。
“毕业后还打算一直鼓捣你那个破游戏?”
江迟抬眼看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火气,凭什么轻视他?
“怎么,江董事长还赏我个总裁坐坐?让我尝尝一步登天的滋味!”
“你看看你配吗?”
全身上下,哪一点跟他江文军相似,全随了云白梦。
“所以你是来看一眼我这个垃圾,准备回收?”
“董事长,您今天好像是有正事。”闻德忍不住提醒道。
江文军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他面前不说一句,二儿子在他面前一句都不想输。
和在江宅的时候简直两副面孔。
他看的都头大。
江文军被他这么怼,早就气炸了,“正事个屁。”
他气呼呼地摔门而去,闻德留下一个牛皮袋,看了他几眼,叹息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江迟看着桌上的东西,直到手机响起,才恢复正常。
“怎么了?是想我了吗?”
周丛静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就问问你到了没?”
江迟心中一暖,嘴角疯狂上扬,“当然,临时被人找麻烦,所以才没打给你。”
“谁找你麻烦?”
“一个不长眼的路人,撞了我还非要我道歉。”
他假装叹息一声,“我可真是可怜。”
“是啊,可怜到住豪华酒店了。”周丛静看着他身后晃动的沙发壁炉,装修这么精致,一看就不是宿舍。
江迟转了一圈,跟她分享了一下内部,坦坦荡荡,就他一人,他自豪道:“我可是专一深情的男人,洁身自好,只喜欢一个人。”
周丛静白了他一眼,“我挂了。”
“别啊,刚刚被人臭骂一顿,心情不好,不如你陪我到学校。”
江迟收拾好心情,打了个车,仗着司机听不懂,一路上给煲着电话粥,越笑越甜蜜。
江迟走后,周母每日来催她,拉着她每日出去遛圈。
周丛静就是看上了这个小区的环境好,装修好,隐蔽性不错,所以才租的。
这一日,周母在家,差使她出去,她慢悠悠地走着,发现远处走来一群人,好像还扛着摄像机什么的,众星捧月地围着一人。
难道这小区还住了艺人?
周丛静提了提领子,遮住脸,她不自恋,不过还是好面子的。
“静静!”
远处有人晃着手,周丛静微眯着眼睛,余朵拉就已经甩下相机,和自己打招呼。
“网上都说你怀孕了,没想到是真的。”
她一脸惊讶,全妆还穿的如此单薄,难道是在录节目?
“你在忙啊,我妈需要酱油,我就不打扰你了。”
周丛静看着身后相机快要围过来,立刻快速离开。
余朵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之前看到过她好几次,没想到今日白天就出来了。
素面朝天,手里提着塑料袋,和曾经豪门太太的头衔简直天差地别。
“朵拉,朋友吗?”
余朵拉转过身,笑容灿烂,“是啊,好朋友。”
“这样啊,那真是幸福,有空可以拜访下,我们录一期好友集,观众肯定想看余小姐私下与朋友相处的样子。”
还不用换地方。
余朵拉点点头,有些苦恼,“我这个朋友喜欢低调,估计不太行。”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周丛静拉上窗帘,回到电脑前。
闪闪打磨四年的游戏要开服公测了,竞技游戏她不擅长,只能凑个热闹。
不知不觉,江迟回校一个月了。
天也越来越冷。
“静静,外面下雪了。”周母电话里提醒道,怕她拉着窗帘,错过了。
周丛静停下手,来到窗边,打开一条缝,外面白茫茫一片。
不知何时开始的,雪下的很急,现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窗户只开了一条缝,一股冷气就钻了进来。
下面好像很热闹,一个大大的心,不知道是哪家小情侣玩闹。
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还平添了些许寂寞。
她撇了撇嘴,关上了窗。
余朵拉下了楼门就看见雪地上那个心。
她心陡然一跳,望了一下四周,以为是隐形摄像机。
两个人从跑车上下来,身后还有一辆车,车门打开,一车的百合和红玫瑰,她站在单元下,看着两人将那颗大大的心填满。
红玫瑰的爱在白皑皑地雪地上一览无余,热烈,百合在周围悄然绽放。
是他!
当时偶遇的帅哥,帅哥这么快回国了,还找到女朋友准备结婚?
现在的人求婚撒狗粮都不管不顾的吗?
余朵拉嘴角一勾,酸道:“真是个毛头小子,这么俗的求婚仪式。”
手上却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翻到手机里他和周丛静那张合影,看起来有些讽刺。
帅哥移情别恋的速度就是格外地快。
余朵拉在网上发了一条博文:偶遇的帅哥结婚了【黯然神伤】。
下面立刻有粉丝评论求偶遇。
余朵拉翻了翻,忽然想到什么,点开周丛静的头像。
指尖冻的发红,像是不听她使唤一般,迟迟落不到对话上。
说什么,估计对面都是云淡风轻,然后留自己一个人百转千回。
周丛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另一个主人公好像慢慢现身。
一身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好像很怕冷。
她静静地站在玫瑰花前。
余朵拉看不到她的神色,却也能想象到她此刻多么的幸福。
江迟见她下来,立刻笑颜如花,单薄的西装裤下,单膝跪在雪地上。
周围花团锦簇,他掏出精心定制的戒指,“沈筝,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楼内口哨声拍照声四起,似乎在为他奏乐,还有一丝丝羡慕的埋怨声。
一缕风吹过两人身旁,吹落了蓬松的连帽,露出精致的侧脸,唇角上扬。
那一刻,余朵拉觉得自己疯了。
周丛静在嘲笑她。
看,你看上的男人都喜欢我。
你拿什么和我比?
她疯一般地扑了过去。
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白雪皑皑被慢慢渗透,妖艳凄凉。
周丛静倒在地上,脸上痛苦不堪。
“你疯啦!”
江迟瞬间抱起周丛静,发疯地喊:“贺润阳,快,送我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