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珠子!快找珠子,奶奶一定是来找珠子的!”
井乐压着声音大喊。
李成皓把床搬起来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昨晚丢失的珠子。
“那也得先找到呀!”
“奶奶要那珠子干嘛啊!那是舍利子吗!”
房间里其余两人同时看向井乐,搬着桌角的井乐也愣住了,手不知怎的就松开了,桌角砸在了手指上。
李成皓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井乐面目狰狞地看着他,无声咆哮,硬深深忍住了痛叫,眼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是木头不是骨头。”
十六站在一边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贴在地上辨认每一粒灰尘的两人。
一直找到了门边,李成皓和井乐都没找到那颗珠子,两人脱力地坐在墙边,刚开始听见奶奶敲门还害怕来着,现在听习惯了,还心疼起奶奶的手指了。
敲一晚上不得磕坏了……
“诶,老李。”
李成皓眯着眼睛应了一声。
井乐接着问:“周边都是稻田,爷爷的木头哪来的,雕完了奶奶的头又磨手链,哪来这么多木头呀?”
李成皓刚想说什么,墙边靠着墙的十六突然挺直了腰,走了起来。
井乐轻叫了两声“大佬”,十六没有回复,径直地走向了窗户,一直走到窗边,盘着手臂静静地看着窗外。
朦胧的月光为窗边之人模糊了边边角角,就像融化在了空气中……
十六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和远处荒芜的稻田,垂下了眼眸,浓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光。
随着一声声有节奏的敲门声,井乐突然觉得真相在慢慢浮现……
——
奶奶敲了一晚上门,终于在凌晨第一声公鸡叫时结束了。
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的井乐从桌上滑到了地上,狼狈地爬起来,迷迷糊糊看见十六正在戴手套。
井乐用力撵了撵眼睛,画面变得清晰,坐在床上的十六居然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了那。
井乐起床的动静吵到了趴在一旁的李成皓,李成皓搓了搓脸也爬了起来,打着哈欠泪眼婆娑地看见十六站在那,于是问了一句:“怎么了?床又塌了?”
十六扫了他一眼,李成皓讪讪闭上了嘴。
“大佬,怎么了?你这样是要通关了吗?你找到奶奶了?!”
十六漫不经心地说:“不确定。”
谁知刚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奶奶。
井乐感觉自己呼吸静止了,他憋红了脸,奶奶才弯腰捡起卡在门缝的木珠,扫了三人一眼,然后离开了。
找了一夜珠子的井李二人:“……”
十六摸着下巴说:“原来在门缝啊。”
他的护目镜卡在了头上,回头看两人的那一眼仿佛在说:你们为什么没检查门缝?
两人昨晚根本没敢靠近门……
三人下楼吃早饭,十六一言不发,端着一碗粥就走出了大门,李成皓端着碗跟了上去,井乐刚出门,又回去夹了一块红腐乳,也跟了上去。
十六走过院子,在水池边站了一会,李成皓站在他身后同样看着水面。
小明的日记中说到奶奶掉水里了,但是末尾是个直不直弯不弯的也不知道是感叹号还是问号的标点。
李成皓猜测奶奶掉进水里过,但是没有淹死,之后的日记里也出现了奶奶,奶奶那时候肯定没有淹死的,很有可能是病死的。
但是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在了哪里,尸骨又在哪,李成皓至今只有猜测,还未找到直观的证据。
十六站了一会就走开了。
他一边扒拉着白粥一边走向院门,最后在院门外五步的地方站立不动……
李成皓看十六站立的地方,微微愣了一下。
那里正是全家福上那棵树在的位置……
李成皓刚上前就听十六问:“你有没有铲子?”
李成皓愣住了,想法一旦形成,激动的心就要跳脱出来。
井乐从两人中间插|进来,忙道:“我有!”
【愚公看不上的铲子——B级道具,用途自行领悟(不建议炒饭)】
井乐把碗递给了李成皓,拿着铲子对着十六指的地方疯狂输出,才挖了十几铲,土地就戳出了声音。
井乐当即愣在了那。
李成皓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把碗推回井乐怀里,接过铲子对着那块地方敲了敲,闷闷的响声。
“下面果然有东西!”
正当李成皓要再次下铲时,奶奶的声音传了出来。
“又在挖树又在挖树!”
奶奶闪现到李成皓面前,白衣白发枯黄的皮肤,就像一具行走的尸体,而奶奶的手上居然拿着柴刀!
李成皓还愣在原地,柴刀的破空声传入耳内……
“啊!”
李成皓摔倒在了一旁,锋利的柴刀砍在了十六的脚边,那个半米深的坑里。
随着一道裂柴声,奶奶的身子突然抖了起来,她怪叫一声,扭头看向了十六。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彻底睁大,眼眶内没有一丝白色,全是黑的。
奶奶又怪叫了一声,维持着那个姿势,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一件染血的白布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十六收回了踹李成皓的脚,扔了空碗,弯腰拔起了插在土里的柴刀。
地面裂了一个缝,尘土不断地往里灌。
十六把铲子踢给了井乐,自己悠悠地走回了院子,不管身后两人争着挖土的行为。
十六走回了那间房子,走向了正对着大门的全家福。
他站在距离全家福一步的地方看着那张老照片。
看罢,他眸光一敛,抬脚走向了客厅,又绕到楼梯口,几乎是大跨步上的楼梯。
木质的楼梯被踩踏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叫,十六不过刚经过一个转角口,一道刺目的亮光划过他头顶。
破空声袭来,柴刀重重地砍在了墙上。
而十六半蹲在台阶上,抬头看见了站在楼梯上方平台的奶奶。
奶奶的白发白衣只有一个轮廓,昏暗狭窄的楼梯间限制了行动,奶奶的动作根本不像一个老人,柴刀在墙壁和楼梯上砍出道道巨大的裂缝,十六在她疯狂的攻击下上到了二楼。
奶奶冲了过来,十六看了眼侧门便转身奔向了走廊尽头……
院子外的井乐与李成皓合力从坑内端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盒子,盒子上面裂开了一个洞,进去了一些尘土,两人把盒子放在一旁,脱力地坐在了地上。
井乐摸着自己的道具铲,拍了拍,收回了空间背包。
他爬上前摸了摸那个盒子,问李成皓:“这啥呀?时间胶囊?”
李成皓嗤笑一声,回复:“骨灰盒。”
井乐抚摸盒子的手合上了另一只手,做出了双手合十的跪拜模样。
“这是奶奶吗?”
井乐轻声问身后的李成皓,李成皓扶了扶眼镜,说:“应该吧……要不你打开看看?”
“等一下,这有照片……不行,被沙子磨花了。”
李成皓爬了过来,抱起骨灰盒对着正面的小圆片看了看。
突然,他瞪大眼睛说:“这不是奶奶……这是爷爷!”
井乐被他突然认真的眼神和语气吓了一跳,听完放松了下来。
“是爷爷就爷爷呗,奶奶的再找呗,要不咱往旁边挖挖,看看奶奶在不在隔壁?”
李成皓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嘀咕着:“不对不对……土是实的,树很早之前就没了……奶奶不在树下。”
嘀咕着嘀咕着,他抱着骨灰盒爬了起来,冲进了院子,井乐见状连忙爬起来跟了进去。
二楼的十六一路退到了门内,反手锁上了房门。
下一秒,砍刀砍在了门上。
十六站在门边,听到了墙角的动静。
墙角就只有一个大木箱,十六走近木箱,那拍击声就越来越清晰。
奶奶还在门外砍门,厚重的木门已经被砍出了一条缝,似乎还能再挺一会。
十六蹲在了木箱边,拨了拨箱子的锁扣,木箱突然大开,披头散发的人从里面弹了起来。
十六保持着蹲着的姿势,看着从箱中起来大喘着气的女人,没有丝毫后退。
俞欣蕊喘匀了气,突然哭了起来,揉开了挡脸的头发对着十六做了个十分委屈的表情,她的手从箱中伸出,指向了十六身后。
十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红木衣柜。
柜门正传来焦急的拍打声……
“是她害死我男朋友的!是谢晴!”
俞欣蕊大吼大叫着,眼看十六就要站起来,她连忙一把拉住了十六。
“奶奶会去翻衣柜,嘘,你不要说话,她死定了!”
说罢,一声巨响,奶奶的手伸进了门上的裂缝,摸到了门锁,轻轻一转。
手上的力道突然变大,似乎有指甲掐住了他的手,十六低头看了被女孩抓住的手,十六悄悄地挣脱出来,手上果然有血痕……
房门大开,奶奶走了进来,她先是看向了墙角,坐在箱子里的俞欣蕊捂着嘴不住地发抖,十六就静静地站在那。
衣柜的门还在响,沉重的衣柜里不时传来女人的叫喊,奶奶的目光经过二人轻飘飘地落在了衣柜上……
奶奶闪现到了衣柜前,掰动了上面的锁扣,衣柜反而不响了,安静得可怕。
奶奶拿起了那把柴刀,狠狠地砍了下去……
谢晴在衣柜的缝隙里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晕了过去,柴刀砍在了衣柜上,却没能砍穿。
奶奶打开了衣柜,谢晴从里面掉了出来。
奶奶却没砍第二刀。
她关上了衣柜门,若无其事地拎着砍刀走出了门。
“不可能!这不可能!”
俞欣蕊从箱子里面摔了出来,扑到了俞欣蕊面前,死死地掐住了谢晴的脖子。
谢晴反而被她掐醒了,连忙开始反抗。
两个女人在地上一番搏斗,谢晴推开了俞欣蕊,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了大门……
俞欣蕊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她身边的衣柜突然掉出来一张纸,十六走到她身边捡起了那张白纸。
脚边的俞欣蕊大喘着气说:“烧……能看见……”
十六看了她一眼,绕过她走到了供桌前,那上面有烛台,有火柴盒。
烛台上的蜡烛一长一短,原来其中一支,是被烧过的……
十六擦亮了火柴,点燃了另一边的蜡烛,他将白纸展开慢慢靠近火焰。
俞欣蕊也爬了起来,走到十六身边愤愤地瞪了一眼门外,又去看纸上渐渐浮现的字。
“9.25晴,我躲在柜子里等奶奶来找我,这一次奶奶没有找到我……”
俞欣蕊骂骂咧咧地拍灭了蜡烛,原本遇事先尖叫的少女变成了徒手灭火的女汉子……
十六深吸了口气,又擦亮一根火柴,俞欣蕊看见了,不解地抬头看向十六。
十六点燃了蜡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白纸。
俞欣蕊:“……”
她合上了嘴巴,抿了抿唇说:“对不起……你继续……”
十六捏着纸片一张一张地靠近火源,文字一张一张浮现——
“4.15晴,今天是奶奶的生日,我买了手链给她盘~”
“5.5阴,奶奶烧饭把手链烧断了,我好难过,她没有珍惜我送她的礼物!”
……
“8.31雨,明天要去上学了,奶奶一个人在乡下好危险啊……之前她洗衣服掉进了水塘,她之后才跟我们说,爸爸生她的气了,我也气,她为什么不能来城里陪我?”
……
“7.16晴,我讨厌她!她不让我开灯!我就要开!她敲门我也不给她开!”
……
“7.23大雨,台风来了,家里停电了,我奶奶让我一个人睡,可是我怕……”
……
“8.3雨,奶奶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我也摔了一跤。”
……
“8.6雨,楼梯上的架子断了,奶奶放在那的痰盂砸碎了,她为什么把那种东西放在那!我每天上楼都从痰盂下面经过吗!好恶心!楼梯上居然还有一辆自行车,我居然不知道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