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走得那么快,害我好追一番啊!”张永德气喘吁吁。
“张大……驸马爷,您怎么也来……”阿粟回身,双目惊睁。
“我是奉了咱家……大老太爷之命,特来讨一碗鸿运当头的粥水啊!”张永德挤眉弄眼地告诉阿粟。
阿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恭敬地接过木碗:“那……您去前面等着吧!”
张永德点点头,又扫了一眼队首:“就快到咱们了。”然后朝前走去。
阿粟心下暗想:皇上怎么派他来了呢?朝张永德打量之下,只见他身穿寻常百姓家的便服,缓缓走向执事方丈,像是说了几句什么……许是皇上让他给方丈带来什么话吧。
寻思间,马上轮到自己取粥了……
阿粟刚走至大粥锅前,执事方丈便走上前问,“这位小施主……贫僧有一言,烦请转告家主,还请移步殿前。”
阿粟将伸出去的木碗缩了回来,朝不远处的驸马爷张永德望了一眼,只好跟着执事方丈走进寺内。及至殿前,却见那里还架着一只小铁锅。
锅里咕噜噜冒着热泡,分明煮的是粥,只是另有一股香气。
执事方丈要去阿粟手中的木碗,盛了半碗粥给他。再取了个带封盖的木碗,同样盛上半碗粥:“这是带给你家家主的,烦劳小施主辛苦一趟吧!”
“这……”阿粟不明内情,心有迟疑。
张永德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在一旁冲阿粟点头示意。
阿粟心领神会,接过执事方丈交来的木碗,躬身还礼道:“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你家家主,万事遂意……”执事方丈阖眼虔诚祝祷。
阿粟随张永德走出寺门,不解地问:“适才驸马爷和大师说了什么?”
“知会方丈,你是……大老太爷的家佣啊!”张永德含笑作答。
“我……小奴怎么敢当?”阿粟一本正经道。
“诶。是……大老太爷担心你少不更事,特命我来……看顾你的。”张永德详述道。
两个人向寺巷西口走去,恰好遇上霍不尔和吕喆下轿,朝大相国寺山门口走来。
视线越来越近,吕喆发现迎面那高个子男人眼熟得很。
可他身旁的小孩又是谁呢?得找个法子跟对方搭上腔才是……
想到这里,吕喆佯装脚下打滑倒将下去!
说来也巧,阿粟这一侧是僧人们为了方便舍粥扫出的一条净道,虽无积雪,却也湿滑。
吕喆一心只想假撞,不想地面湿滑至极,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阿粟……
幸而张永德眼疾手快,将阿粟轻轻往里一推,弓起自己的身躯去挡吕喆。
两个人背部互相一刮,吕喆仰面朝天地贴在张永德的后背之上!
霍不尔心下一惊,急忙伸手去扶吕喆。
吕喆借着张永德伸直腰力的那股劲儿,总算站稳脚跟,没有真倒下去。
“你……你收敛点,小心地滑!”霍不尔也看出对方是驸马爷,窃声提醒道。
吕喆一个脸红,余惊未消地望向阿粟问:“你……没事吧?”
阿粟看了看手中的木碗,没有溢漏的样子,便道:“我……我无事!”
“多谢这位大哥,亏你……”吕喆又假意去抖下身的雪水湿渍,尔后把头一抬,故作讶异地向张永德发问道,“你……你怎么好生眼熟?”
可那张永德没有印象,以为吕喆错认了人,便拉住阿粟道:“这位公子无事,咱们走罢。”
吕喆见张永德完全没认出自己,心有不甘,急口而出道:“驸马爷大婚那日,我等乐师去府上献曲助兴,你怎么……不晓事了?”
“这位公子……你……竟然认得我?”张永德疑惑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驸马爷大婚,乃是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的事。”吕喆率性直言。
“多谢公子记挂。在下有事在身,就先……失礼了。”张永德淡淡地摆了摆手,携阿粟继续沿巷而去。
“你……我……”吕喆刚要继续纠缠,却听霍不尔从旁劝道:“好啦,别胡闹了!”
“这人也太……太敷衍人了!”吕喆气呼呼地盯着张永德的背影,“驸马爷了不起么……”
“人家明明……不愿被人认出,你却非要点破……何苦呢?”霍不尔埋怨道。
“我这不是想让他……能够记起咱俩吗?”眼见假撞变成了狼狈,吕喆一肚子委屈。
霍不尔也回身望了望张永德二人远去的身影:“他应该不会忘记的。”
吕喆继续抖晃着身上的雪渍:“你又在唠咕什么?”
“没什么。咱们还是快去领粥吧,不然,白来一趟了……”霍不尔催促说。
“大人,那……那位乐师,您真没有印象了?”阿粟轻声问。
“大婚那日,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住啊?”张永德边说边回身张望,只见吕喆和霍不尔交谈着向山门方向走去。
“可是,刚才那位乐师居然认出了大人,想必……”阿粟抬头偷看了一眼张永德,“大人也该谎称认识才对啊……”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永德不料阿粟竟会教他戏言。
“人家记得您,感念您的好,答谢您的善意,而大人却伤了他的心……”阿粟自有说辞。
“有……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况且,我是真记不住所有人嘛……”张永德辩白道。
阿粟点点头:“一面成像,若能记住,便是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