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是两个承诺之间的浮桥:
梦醒时对生命的承诺,梦幻中对死亡的承诺。
期末考试完后返程的学生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比例,大多都是因为家里有急事不得不马上离开,否则按照霍格沃茨的考试难度基本上要在宿舍里缓解两天才能恢复活力。
刚刚他们在车站分别离开云心还在因为昨天晚上的狂欢和期末考试的压力堆积没有恢复过来,睡眼惺忪却还是要坚持送泊拉去车站,为此特意也叫上修陪同自己,就怕在返回霍格沃茨的路上不小心睡着。
“泊拉,记得暑假给我写信啊。”
云心牵着她的手泪眼朦胧,泊拉走后宿舍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不免觉得空旷落寞行程安排还要在霍格沃茨多停留几天才回家,人还未离开已经不由得思念起。
泊拉则拍了拍她的手让修赶快带她回去睡觉,她们很快会见面的,书信往来也不会少约定好一回家就给她写信。
整个车厢空荡荡泊拉和汤姆顺利找到一间没有人的包厢落座,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是换下了那一身校袍穿着衬衫和西裤。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目的地是伦敦的孤儿院的话,也许会被他这幅深沉的模样欺骗到。
乐忠于这个时间点离校,即使这样会使他待在孤儿院的日子延长不过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没有书本费用的格外支出汤姆得以更加注重自己的着装细节,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订购了两套常服。虽然是最便宜的布料却在汤姆本身的气质衬托下显得金贵。
从康挞克特岛上带回来的材料有一些能在黑市上卖出一个好价格,他的暑假有自己的安排,任何事情开始向好的方向转变至少对于他来说隐约的看到了前方。
所以他们两个面对面沉默的坐着,她看见光将汤姆的面孔分开一半在明一半于阴影中隐藏。
那个莫名的女声那些在聚会里的话语那些堂而皇之谈论起的语句,泊拉看着汤姆的脸出神发呆,气氛凝固起来,单独相处的时候,思维会不自觉的产生突变。
抛弃外来的干扰,在踏上火车的时候显得格外沉重而有冷静,她在被什么扰乱心绪。
“你在看什么?”
被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眼神盯着半天,就算是汤姆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我在想你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下意识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泊拉看着汤姆的眼睛那眸子里似乎有蛊惑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就沉沦进去,轻松的破开心里防备,她调转了词语说了一个最为合理解释。
“我不知道。”
算是诚恳又或者是炫耀,他只是维持了一副谦逊的做派,趋之若鹜而来的人又不是泊拉一个。
泊拉别过脸去不再去看汤姆的眼睛,若无其事的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晨光熹微,太阳渐渐给天空镀上一层金光,而又被云层不得不分开那些光束。
“我决定对你完全坦诚”,这句话听上去多么虚伪和不真诚。事实并不需要序言,它自会表明态度。
他不够挚诚,她想要知道的他一句都没有回答,好像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没有绝对的平衡,神只爱一人。
玻璃的反光还是将泊拉面色凝重的表情暴露的一览无余,汤姆不禁皱起眉来,
“你又在想什么?”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警惕就连自己故意避开眼神不去看他,都能被抓住蛛丝马迹,她找到了借口将自己的心事遮掩起来。
“我偷偷给科尔夫人买了两瓶杜松子酒。”
霍格莫得村里有卖酒的地方但店员看泊拉年纪太小说什么都不卖给她,还是苦苦哀求保证是用来送人店员才松口。
听到科尔夫人的名字,坐在对面的汤姆轻蔑的哼一声就没有再接话。
泊拉看着他一言不发,回忆起来映像中的科尔夫人只是略微严肃了一些,孤儿院的孩子太多大人们人手不足无法照料到每一个孩子。
她不知道汤姆讨厌科尔夫人的缘由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些,
我不会告诉你
我没想让你知道。
沉浸在过去想象着孤儿院现在会是何种模样,在缅怀那时整个世界与他们敌对的样子,风雨同舟,同甘共苦。
火车缓缓停靠进伦敦国王十字站,坐上马车前往位于郊区的孤儿院以及墓地。两个地点距离不算远去墓地的路上也会途径孤儿院,所以泊拉决定先去孤儿院里拜访科尔夫人。
在泊拉呆在孤儿院的日子里科尔夫人对她还算不错,一方面泊拉并不过多的麻烦大人以分心她们对婴儿的照顾,另一方面菲比夫人还在世的时候每个月送点物资来改善孤儿院的生活。
谈起菲比夫人她真是个善良的人,可惜她丈夫娶的第二个太太不是什么善茬。尔莎·巴特利特带着一笔巨大的财富嫁入菲比夫人家里,菲比的丈夫魏尔德先生不得不因为生意上周转困难的原因娶她。
从小娇蛮跋扈的缘故一进入魏尔德家里便处处看菲比夫人不顺眼。甚至在菲比夫人好心的收留泊拉几天中,她也要诬陷泊拉偷了她名贵的首饰,这也是菲比夫人不得不把泊拉送往孤儿院自己不能正式收养泊拉的原因。
更有可能菲比夫人的去世也和她有关系,一向健康的菲比夫人怎么会突然染上恶疾不治而亡。
她还记得孤儿院的孩子是怎么骂她的,尔莎的眼神还是如何的在菲比夫人的葬礼上放肆叫嚣,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嘲讽着。
在回想过去往事的记忆,二人已经抵达孤儿院门口,这里和过去一样的萧条空气里弥漫着的味道变得复杂化,有痛苦有肃穆有落魄。
玛莎女士正在打扫孤儿院大门,看见汤姆回来她下意识心中浮现出的是厌恶,圣诞节期间总是看不见汤姆这样也好孤儿院能少一张吃饭的嘴,只是每到夏季来临她又不得不面对。却又看见汤姆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她的头发是浅银色眼睛是少见的紫罗兰色。
“噢,泊拉,你回来了。是来看望科尔夫人的吗?”
玛莎认出来,那个五年前被富贵人家认亲接回的女孩正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泊拉。
带走泊拉的人家很不错每年都会送一些礼物来,在战事中成为了孤儿院里唯一的期望,尤其是在每年的圣诞节期间,那个日子里孤儿院一年的物资都悉数花完,而政府的津贴还要在圣诞节假期后才抵达。
孤儿院里不得不召集孩子去街上募捐度日,好在有希尔家族会送来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支撑起来孤儿院在寒冷冬天的花销。
只是为什么泊拉还会和汤姆混在一起,从孤儿院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就比其他的孩子要密切许多。
但泊拉这个好女孩不应该再和汤姆接近了,尤其是她还被亲人找到,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玛莎姐姐你好,科尔夫人还在孤儿院里吗。”
泊拉弯腰向玛莎行礼,也证实了她来孤儿院的目的,她手上提着的杜松子酒可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这可是科尔夫人最喜欢的。
“在在在,我领你们去。”
玛莎放下手中的扫帚,有些紧张的在围裙上擦擦手,她早就看出来泊拉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下定结论。
点点头跟着玛莎进入孤儿院,这里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不过少了很多孩子打闹玩耍的声音。
玛莎则解释道,现在时局不太稳定小一点的孩子送去政府的福利学校上学去,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睡觉,大一点的孩子被安排去外面做些生计的事补贴孤儿院的开销。
将二人领到科尔夫人的办公室前,玛莎敲了敲门表示有人来探望自己转身忙去了,少了很多孩子的帮忙打扫孤儿院的任务就落在她身上暂时还抽不出时间来闲聊。
“所以,你现在和汤姆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我还以为那个男人是个骗子,现在看到你也在那我就放心了。”
科尔夫人从泊拉手上接回杜松子酒,给自己满满的斟上一杯喝了起来,泊拉这个孩子她也很喜欢。
但发生那样的事情,只能怪孤儿院的孩子太讨厌了,他们嫉妒又见不得别人好,总想把别人的东西毁掉变得和自己一样泥泞不堪。
“邓布利多教授是个很好的人。”
泊拉替教授辩解,汤姆同他说过当年是邓布利多教授去孤儿院接他的,但他不喜欢邓布利多,并警告泊拉少接触他,他会把每个人的秘密都挖掘出来。
泊拉倒是着觉得邓布利多教授的胡茬很有趣整个人也很优雅,尤其是变形课的内容泊拉感受到魔法的奇妙和不同用途,也不明白为什么汤姆如此反感邓布利多教授。
“那你来这还是为了……”
科尔夫人眯起眼睛,喝下一半的杜松子酒,她眼神里满是精光的打量之意。泊拉已经拥有了贵族的姓氏,来这的目的肯定不光是为了看望孤儿院的院长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我顺便还想去看一下菲比夫人。”泊拉站在科尔夫人的对面,对上她探究意味的目光。
“菲比吗…”
科尔又猛的喝完剩下一半的杜松子酒,她也想起了那个夫人,温文儒雅整的气质说话都是轻声细语,送泊拉来孤儿院的时候甚至还在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
“那你快去吧,那片墓园好像不久就会被拆掉。”
科尔夫人好心的提醒泊拉,经济如此大萧条之下政府居然还有闲钱去推掉墓地建立什么乐园……谁会有钱去那里玩,而且前身还是个墓地。
和科尔夫人道别时间来到正午,墓地是她今天的最后一站了,然后她就会去对角巷前往希尔家的老宅,会和汤姆分别一个假期才能见面。
时间留给我们的到底是猜忌还是化解。
“汤姆,我不记得路往哪边走了。”
泊拉停在前面看着分叉的路口,树木郁郁葱葱和五年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汤姆帮她提着皮质手箱,里面重量最大的两瓶杜松子酒也悉数送人,所以整个箱子基本没有什么重量可言。
他讨厌来墓地,倾向于垄断世间的悲剧和痛苦,所以对他来说,救赎是一个无法解决的迫切问题。
苦尽甘来的幸福是一场幻觉,因为它需要与痛苦的宿命性达成和解,以免遭彻底的毁灭。
有时会做噩梦,会从床上突然惊醒,他看见自己的葬礼,他的尸体紧闭双眼,没有一个人来参加他的哀悼会。
不,还有个人趴在他的棺椁前失声痛哭,是泊拉。
她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脸,将头颅凑近他的胸膛好像这样就可以找到心跳,他不是死了只是睡着了,想要把他唤醒。可没有起伏的胸腔预示着她的无力挣扎。
这是他唯一会被惊醒的梦,也是他这么多年唯一做过的梦,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是一片虚无。生命一再堆积无效的秘密,独占了天下的无意义,结果它所勾起的恐惧比死亡多:它才是真正的未知数。
“走这边。”
汤姆选择位于右侧的那条小路,自从泊拉离开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墓园,只不过是他的记忆里很好,景物改变还是能找到方向。
离开的人也最终还是会回到原地。
菲比夫人的墓碑在一个小山头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地区,甚至可以看清孤儿院里的景象。所以在她死后魏尔德先生特意给她选在这个地方,天气晴朗的视野清晰的时候甚至可以看见菲比夫人的旧宅。
泊拉在来时的路上看见路边的小雏菊,她弯腰去采集了一把又用丝带系成花束。茁壮成长在田野间各个角落路边,人迹罕见的深山也好,熙熙攘攘的市中心也罢都可以看见它顽强的生命,这是菲比夫人最喜欢的花。
花语有和平的意思是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希望世界充满爱,让那些憎恨和痛苦远离,也代表着积极乐观。
白色娇嫩的花瓣柔弱的枝条,以及随处可见的特征,它在百花齐放的夏天并不显眼但它其实有另一种含义另一种隐秘的余韵。
从一大把花束里挑出来她认为最好看的那一只,转身递给汤姆,说送给他。
所以阳光通过树叶的空隙中化为斑点落在地面上,风又吹动它们摇晃着夏季,汤姆一边嘲笑泊拉幼稚,却很自然的伸手去接过那朵小花,插在自己衬衫口袋上,中间一抹明黄色为素白的布料添上色彩。
“菲比夫人,我现在和汤姆在霍格沃茨上学,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会饿肚子,我现在还长高了,你看。”
泊拉将雏菊花束放在菲比夫人的墓碑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