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睁开眼睛时,alpha已经起床了。
空气里还浮动着安抚信息素,omega想起昨天半梦半醒时温暖的怀抱,俊秀的脸染上淡粉。
身侧的被子上还残留着实验体的温度,敖丙摸了摸被子,用alpha躺过的那一侧把自己埋了起来,睡了个短暂的回笼觉。
哪吒推门而入,看见敖丙跑到床的另一侧,“啧”了一声,“睡得真不老实,起床了,敖丙!”
敖丙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alpha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肌肉轮廓紧实又分明,身上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美得像造物主精雕细琢的产物。
寸头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背心外套了个红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哪吒靠在门框上,一条腿撑着身子,一条腿屈起来,“起床了,吃饭——”
敖丙坐起来,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alpha目不转睛得盯着床上睡眼惺忪的omega,抬起的双手将睡衣的下摆往上扯了扯,松垮得睡裤挂在身上,露出一截人鱼线,丝绸般的蓝灰色长发泛着柔软的光泽,将敖丙衬得更加温润,哪吒的余光瞥见床头柜上随手放着的棒棒糖,突然笑了,他想到昨天打枯叶螳螂时敖丙战斗的样子:真是奇了八怪,就这么个腰细腿长的柔弱小美人儿,是怎么想着给「苍渊」安排两个大锤子做武器的?长发美人抡大锤,嘿,真反差。
他心里想着,嘴里也问出了口。
omega刚起身走到门口,闻言愣了愣,“锤子制作简单,破坏力强,攻防兼备。我核心力量很强,这也是比较适合我的武器,不过确实比较少见,怎么了,很奇怪吗?”
“没有,就是问问。”
核心力量很强……alpha莫名其妙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脸突然红了。
敖丙刚把电动牙刷塞嘴里,看见哪吒的脸,吐了口泡沫,薄唇轻启:“你怎么了?”
“啊——没,我去盛饭!”
*
饭桌上是放了双倍虾仁的海鲜粥,敖丙看着桌上明澄澄的蛋黄,“今天怎么没偷偷塞我碗底下?”
哪吒白他一眼,“我怕你爹给omega保护协会打电话,说我把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丢给你,虐待omega。”
敖丙掩嘴轻笑,“没有不爱吃。”
“啊?”
“我是说,我不挑食。”omega的脸微微泛红。
哪吒也莫名其妙觉得手脚有点无处安放,他手忙脚乱得从冰箱里拿出殷夫人自己腌的榨菜,把小笼包往敖丙面前推了推,“你吃。”
……
碗里的海鲜多得有点吓人,敖丙心想alpha真是不会持家,一碗海鲜粥放这么多料,还好以后还能花自己的,不然以后军部的工资水平,alpha的生活质量恐怕要大打折扣。
半响,敖丙突然想起什么——
“我去前线支援的申请被驳回了。”
哪吒“哦”了一声,“前线本来就很危险,申公公哪儿舍得让他宝贝徒弟受苦,其实你老老实实做研究也挺好的,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虫族样本给我说一声,我亲自给你送去。”
“你是觉得我不够格上前线吗?”敖丙放下勺子。
哪吒瞪大眼,“怎么可能——”
“我以为你会支持我。”敖丙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哪吒放下筷子,“我当然支持你,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我待在后方更安全。”
哪吒点点头。
“我刚刚提交了新的申请,以指挥系毕业生的身份,”他顿了顿,“在审批通过前,导师不会知道这份申请,我对虫族的了解对前线会有帮助。”
实验体的内心突然燃起一股暴戾,明明体温过高,他却觉得此刻手脚冰凉。
他想起看过的战场记录上,二十三年前的战场上,被虫族蚕食的战士留下的断臂残肢,和《虫族》纪录片里那些哭泣的脸。
想起杨戬说过的“现在的虫潮只是试探,他们的神经系统是链接的,高等虫族可以控制、读取低等虫族的思想,它们源源不断得派遣低等虫族入侵,看似送死,实则试探,联盟早已千疮百孔,人类到现在还没摸清楚,我们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的话。
想起第一次被虫族包裹覆盖时的恶心和厌恶。
想起瞒着敖丙在冰冷的治疗舱里待过的日夜。
想起他们之间因为彼此善意的隐瞒而错过的时光。
最后浮现在眼前的,是敖丙把金属球抛向自己时坚定的双眼。
“烦死了,那岂不是以后打仗都得被你管着。”alpha语气充满不耐烦,敖丙却听出了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
“是啊,你去哪我去哪,烦死你。”omega夹起最后一个小笼包递到alpha嘴边,“啊——”
哪吒拖着椅子往后一退,两条长腿收起来,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的脚踝,姿态懒散得往后背一靠。
敖丙站起来,从餐桌另一边绕到alpha面前,低头看着alpha情绪外溢的脸,“最后一个了,快吃,一会儿凉了,听话。”
哪吒气鼓鼓得叼过包子,嚼了一口,囫囵吞下去。
敖丙低头看着实验体骨骼分明的脚腕,黑色的指甲微尖,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着——
实验体的基因缺陷之一,情绪失控时指甲和头发会变长,科学暂时无法解释。
不过比起暴走状态时的眼珠全白,充满邪性的样子,这点小缺陷不值一提。
敖丙的心口微微发烫,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alpha烦躁得抓着头上的碎发,后颈突然传来轻微的灼痛——
这不对劲,敖丙只是去前线指挥,自己虽然不情愿,但是他想做,自己就支持。情绪虽然糟糕。但连生气都算不上,怎么就到了半失控的地步。
哪吒伸出手,厌恶得看了一眼黑色的指甲,冲进洗手间。
alpha死死盯着洗手台的镜面,乌木般的发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垂落,发尾扫过耳骨上的红宝石时泛起奇异的光泽。
“别扯了。”敖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omega白嫩的手掌擦过实验体突出的腕骨。
alpha依然烦躁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敖丙温凉的掌心贴上alpha灼热的后颈,没怎么使劲,就让alpha转了个身,敖丙踮起脚,将实验体紧紧抱住,发丝垂落的速度随着两人交叠的身体逐渐放缓,暴长的发丝如绸缎般扫过omega纤细无瑕的手腕。
哪吒的双眼闪过一丝诡异的纹路,这是从未出现过的图样。
大量的海盐安抚信息素从敖丙的腺体溢出,他不知道自己去前线这个决定会给alpha带来这么重的影响,他的下巴放在哪吒肩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愧疚。
alpha比谁都知道战场凶险,自己做决定之前没跟他商量,他不开心是应该的……
敖丙抱着哪吒的手突然紧了紧,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结合,高度匹配的海盐味让实验体的腺体迅速放松下来,腺体处的灼痛渐渐消失,哪吒和敖丙同时开口——
“对不起——”
实验体的眼睛泛出水雾,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可能是真的很担心,所以导致失控,但他绝对没有对敖丙发脾气的意思。
哪吒沮丧得垂下头,敖丙松开他,面前的alpha垂头丧气,像极了小时候被欺负的样子,敖丙弯下腰,从下往上仰望alpha的脸。
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头发暴长的样子,寸头的哪吒像一杆淬火开刃的锋利长枪,断眉微微一蹙,眼底的阴影能飞速斩断所有不适宜的,旖旎的遐想,这也是他当初百般忽悠alpha留短发的原因。
此刻碎发拂过耳垂,原本凌厉的三白眼和下颌线似乎都裹上了珍珠贝般的柔光,被咬出金色血液的嘴唇映出几分妖冶,哪吒低头看他,眉眼间姝色尽显。
敖丙眼皮狠狠一跳,他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心跳。
他压下内心汹涌的欲望,抬手碰了碰alpha柔软的唇,“别咬。”
哪吒听话的松嘴,抬起头,伸手把敖丙的身子扶起来,“这样难受。”
敖丙直起身子,用手轻轻擦掉alpha唇上的金血,哪吒本能得向后退,攥紧了流理台的边缘。
“我有点想改主意了。”
或许打个唇钉也不错,用蓝宝石,做成爱心的形状,但凡是了解一点哪吒的人,就绝对能看出这不是他的选择,是别人送的礼物,是alpha心甘情愿允许对方留下来的烙印。
“改什么?”哪吒讷讷道。
“没什么,”敖丙温柔的笑了笑:“你还记不记得,你帮我做的程序锁?”
哪吒点点头。编程是侦查系的必修课,他刚学会就迫不及待给敖丙秀了一把,陪他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三夜,放话说要给「苍渊」做七七四十九层防火墙,结果最后险些哭出来,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二进制了。
“上周我修改了你留下来的代码,现在苍渊的平衡系统能同时计算三万只枯叶螳螂的行动轨迹。”
“「苍渊」的防御系统很强大,信息素过敏症也已经痊愈了,你要相信我有跟你并肩作战的能力。”
alpha烦躁的皱眉,“我从没怀疑过……”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omega用手指梳理alpha柔韧的发丝,哪吒发现自己的头发正被编成一个相对简单的结构。
垂落的发丝在敖丙指尖驯服得蜷缩成麻花辫,敖丙左右两侧各给他扎了一个,然后用梳子打理了一下剩下的长发,把两个麻花辫绕到耳后,和剩下的头发一起,手法利落又娴熟得给他扎了一个高马尾。
额前散落的几缕长发落在alpha的侧脸,让他多了几分柔软。
“今晚我们去新开的餐厅试菜?”
敖丙突然贴近他耳侧,用拥抱他的姿势从洗手台上的小柜子里拿出指甲刀。
哪吒的瞳孔微微收缩,实验体外貌最“非人”的地方正被omega视若珍宝得捧在手心,钳口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敖丙的指腹擦过他的手背,抚过他的指节,捏住他的指尖……
哪吒哑声道:“好……”
最后一片指甲伴着清脆的声响落地,敖丙细细的检查了一下alpha的双手,正要蹲下去,alpha就一把把他扯起来,在敖丙错愕的眼神中,alpha盯着omega柔软的唇——
半响,他偏开头,“剩下的小爷自己来。你给我剪脚指甲,让敖……叔叔知道了,可能以后我都登不上你们敖家的门了。”
alpha长了一张很难用言语描述的脸,但是却经常将情绪摆在脸上,他一言不发或心情烦躁低沉时,那张脸总会显出几分阴郁。
但他心情愉悦或者有别的什么情绪的时候,那张脸又变得十二分生动。
但无论给人什么感觉,这都是一张引人注目的脸。
敖丙心满意足的看着被自己哄得都有些害臊的alpha,退出了浴室。
*
从浴室出来后,哪吒身上除了高马尾,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他甚至都有心情开玩笑了,“我刚刚一边剪指甲,一边想,你在那儿待着,然后我,头发哗哗的长,我还在那儿挠来扯去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像个黑色的水母。”
敖丙扯了扯嘴角,“这不正好,上次竞赛你嘲讽我耍流星锤,咱俩扯平了。”他倚在门框上。
alpha像个大狗一样扑过来,低头抱着omega猛吸他后颈的腺体:“不好,我丢脸了,需要安抚。”
omega白皙的脸颊迅速窜上红色,腺体处敏感的肌肤清晰得感受到了alpha灼热的呼吸,敖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体僵得像块木头——
过去的十几年,他们虽然亲昵,却从未离彼此的腺体那么近过。
敖丙的后腰撞到门框后,身后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柱一路攀爬至腺体,alpha灼热的呼吸落在腺体上,简直像火星溅在被打湿的枯草堆上,空气中没有硝烟信息素,敖丙却感觉自己快被alpha蹭得冒烟了。
太超过了,明明是自己渴望的东西,可即将触碰时敖丙却本能的想缩回手——
“我,我去洗碗!”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omega可笑的借口将室内缱绻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