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学校志愿服务的第四天,在过去的三天里,在谦提交了三篇读后感,每次青年都满意地点头,并贴上“做得很好”的表扬贴纸。
“贴纸有好好收集吗?”
昨天,图书管理员青年在给在谦的手背上贴贴纸时说的。
“啊?什么?”
“表扬贴纸,这是第三张了。”
在谦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乖乖地把手背递了过去。
“我为什么要保存那些?”
“表扬贴纸集齐后会送礼物,你不知道吗?”
“……”
当然,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什么礼物?”
“想知道吗?”
在谦没有回答,只是动了动眉毛,青年微微一笑。
“剩下的两天里,如果收集到五张贴纸,我就会告诉你。”
什么破礼物。
在谦这么想着,回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镜子上撕下了松松地贴着的贴纸,他并没有特意保存它们,但不知不觉中,就像青年说的那样,收集起来了,回家后首先要做的事是去洗手间洗手,而洗手时,贴纸总是映入眼帘。
事实上,他只是因为懒得扔掉,才随便撕下来贴在镜子上的,他觉得美山可能已经把它们撕掉扔掉了,所以他并没有期待,但当他看到贴在镜子一角的贴纸时,他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礼物,只是有点好奇礼物是什么,所以在谦心想,既然这样,那就老老实实地收集贴纸,确认礼物的真面目吧,又不是我求他的,是他自己要给的,随便吧,如果收到后不喜欢,就毫不犹豫地扔掉。
目前已经收集了三张贴纸,再收集两张,图书管理员就会送礼物了,不知不觉中,在谦开始期待去图书馆了,一整天都在想着去图书馆的事,他还提前想好了要去读什么书,放学后,在谦立刻冲向了图书馆。
在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图书馆,一进门,他就习惯性地看向服务台,发现空无一人,好像暂时离开了,没有看到青年的身影。
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一边看书一边等吧……
在谦拿起预先选好的书,坐在阅览室里。
“真的在这里吗?”
“啊,真的!不是吗!”
从书架后面传来了陌生的声音,他还以为没人,原来有人,在谦轻轻地后仰身体,确认声音的来源,一个人被书架挡住了,看不见;另一个人背对着在谦站着,所以只能看到背影,然后。
是鬼。
在谦确认脚下没有影子,眨了眨眼睛,从刚才的对话推断,他们似乎拥有相当明显的灵力,而且,从背影看,他们的穿着相当独特,初夏穿什么毛皮大衣,是灵鬼吗?他不记得在学校附近见过灵鬼,在谦看着毛皮大衣一会儿,走向了阅览室。
在谦通常情况下,除非是会带来伤害的鬼,否则一般不会出手,就像他无视学校里的杂鬼一样,即使是怀有恶意的怨灵,只要不发生冲突,他大多都会忽略,鬼和人一样,会停留在各种各样的场所。
嗯,可能是想来图书馆看书吧,在谦这样想着,坐在阅览室里漫不经心地翻书,这时,之前的想法突然让他停住了脚步,他突然想起了青年,如果这些鬼真的是来看书的,那会相当令人讨厌。
这些灵鬼经常来图书馆吗?
不会是在捉弄图书管理员青年,或者伤害他吧?
“可是为什么他不来呢?”
“好像暂时离开了,耐心等待吧?”
对普通、烦人、软弱的人类莫名其妙地在意起来。
“我静如止水,喧嚣总是源于你。”
“佩贤就像往常一样,说话像狗啃骨头一样。”
听着两人拌嘴,在谦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故意弄出响声,“哗啦!”粗鲁地翻过书页,这是为了让这里的人知道他在这里,或许知道有人在,他们就会自动离开吧,他这么想着。
“新陆,刚才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不出所料,听到在谦发出的声音,躲在书架后面的两个鬼现身了,朝在谦走来的两个灵鬼在阅览桌前站定,大大方方地开始观察在谦,被书架挡住的那个鬼穿着古代服装,从穿着和说话方式来看,似乎是很古老的灵鬼。
在谦目光停留在书上,迅速地瞥了一眼。
“哎,什么啊,是个小孩子啊,我还以为是泰熙大人呢。”
泰熙大人?听到鬼嘴里蹦出的陌生名字,在谦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啊!你,刚才看到我了!”
“……”
该死,真烦,在谦心里骂道,他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视线,但视线稍微偏离了一点,结果被发现了,一个鬼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开始无理取闹,听到这话,他感觉另一个鬼也注意到了自己。
“刚才你看着我了!”
“错觉,这孩子看不到我们。”
这样的话,干脆赶走他们算了,在谦想起怀里的缩退器,犹豫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着书,那样做的话,十有八九会平白无故地惹上麻烦,而且,一会儿图书管理员青年就会来了。
“而且,有点眼熟……”
这时,名叫新陆的灵鬼自言自语般嘟囔着,歪着头,然后开始靠近在谦,新陆正要伸手去碰在谦,这时,站在后面的佩贤拉住了新陆的衣襟,坚定地说:
“泰熙大人不喜欢对无辜的人动手。”
“哼,我知道,谁问你了?”
被阻止的新陆嘟囔着,甩开了佩贤的手,站在旁边的佩贤轻轻叹了口气,感觉有点累了,佩贤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以防万一,问一下,你提前通知了吗?”
“没有,突然出现当作惊喜,不是更让人高兴吗?”
“新陆,你怎么这么没脑子?”
佩贤一脸不可思议地皱起了眉头,新陆辩解道:
“这里又不是驱鬼的傩礼厅,我们来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这里几乎是泰熙大人的工作场所,不能擅自来,这样贸然闯进来,如果对泰熙大人失礼了怎么办……”
新陆耸耸肩,反驳道:
“他好几次叫我来这里,所以我才说自己要来的,坚持要一起来的是你佩贤,如果你这么介意,你先走吧?”
佩贤脸色冷峻,提高了声音。
“泰熙大人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傩礼厅的继任者,那么继任者肯定也是厉害的贵才,当然有可能看到我们,如果被看到了,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你知道泰熙大人为了找到离开傩礼厅的借口花了多少心思……”
新陆打断了他愤怒的斥责:
“所以我们才故意选择人少的地方来啊?我来过几次,每次这里除了泰熙大人就没有人,今天虽然有那个孩子,但平时只有泰熙大人!”
两个灵鬼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这时,“吱呀”一声椅子移动的声音,在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
“……”
激烈地来回争吵的声音,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同时戛然而止,两个灵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在谦身上,在谦无视他们的目光,把书放在阅览桌上了,然后,连书包都没背,径直走向门口。
毫不犹豫地打开图书馆的门,走进了走廊,他一口气吐出了压在胸腔里图书馆里闷闷的空气,不知为何,眼角不停地跳动,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离开了座位,但出来后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坐在服务台的青年侧脸浮现在眼前,青年偶尔会问他:“有趣吗?”是问书是否有趣,但在谦每次都根据心情回答“嗯”、“就这样”、“不”,与内容无关,然后青年只是静静地笑着。
事实上,在谦偶尔也想反问:
你呢?你今天读的书是什么内容?你觉得你正在读的书有趣吗?
静静地坐着看书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就会昏昏欲睡,虽然只有三十分钟左右,但打个盹醒来后,就会感到异常的倦怠和平静,青年盘着腿静静地看书,而他则半趴着,茫然地望着洒在阅览室的阳光…
沉浸在这种朦胧的景色中,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那时什么都不用想,感觉很好,这段生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破裂的,怎么会来到这里…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了。
“你好。”
慢慢走下楼梯的在谦停下了脚步,几阶下面,手里拿着马克杯的青年正笑着,从装了大半杯咖啡的马克杯里飘来甜美的香气,在谦挺直了身体,一言不发地俯视着青年的脸,好像有什么想问的,是什么呢?
“因为稍微聊了一会儿天,所以晚了……”
“晚了。”
在谦突然插嘴道,图书管理员青年睁大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紧接着的问题,让图书管理员青年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我?”
“嗯。”
“……”
青年短暂地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马克杯,虽然有点凉了,但从杯子后面还能感受到温暖,青年默默地注视着咖啡,然后再次抬起头看着在谦,两人的视线准确地交汇了。
“泰熙。”
过了很久才回答,在谦微微一笑。
“姓氏呢?”
“尹。”
“这样啊。”
在谦点点头,一步一步地下着楼梯,随着在谦向下走,仰望着在谦的尹泰熙的视线也逐渐降低,尹泰熙一言不发地缩短着距离,注视着走近的在谦,渐渐地,两人之间的身高差缩小了。
一阶,两阶,三阶,四阶,然后是五阶……
在谦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朝尹泰熙挥出了拳头。